他的目光,越过母亲颤抖的肩膀,越过粮铺的门槛,精准地、死死地锁定了依旧站在铺子中央、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苏辰。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红肿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簇幽暗、疯狂、仿佛淬了毒汁的火焰!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最纯粹、最赤裸的、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刻骨仇恨!
他嘴唇无声地嚅动了几下,看口型,分明是——我、要、杀、了、你。
然后,他才被秦淮茹用力拖拽着,消失在了门外街道的拐角。
苏辰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眼神,也读懂了那句无声的诅咒。
他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淡薄、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他抬起手,朝着棒梗消失的方向,轻轻挥了挥,仿佛在送别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再来。
不过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秦淮茹母子那狼狈不堪的身影消失在粮铺门外,如同两块沉重的石头被搬走,粮铺里原本压抑、紧绷、充满火药味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松。
冰冷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带着窗外透进来的、冬日正午稀薄的暖意。
“哎呀我的老天爷……可算是走了!”
郑文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脸上还带着后怕和激动的红晕。
她转向苏辰,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和感激,“小陈!
你今天可真是……太厉害了!
看得我解气!
解气啊!”
她这一开口,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几个老顾客和职工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可不是嘛!
陈干事,你是没看见,棒梗那小子平时在咱们这一片,就是个混世魔王!
偷鸡摸狗,欺负比他小的孩子,还跟街面上的小混混勾勾搭搭!”
一个住在附近胡同的大妈义愤填膺地说,“我们家的鸡,去年就被他摸走过两只!
找上门,贾张氏那个老虔婆还倒打一耙,说我们诬赖她孙子!”
“对对对!
我家晾在院子里的萝卜干,也少过!
就是这小子干的!”
另一个大爷也点头,“他爹病秧子,管不了。
他妈……哼,看着软和,其实护短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