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腾达集团总部大楼。
辛海璐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踩着十厘米的银色高跟鞋,重新变回了那个气场全开、生人勿近的冰山女总裁。
她的脸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寒霜,任何试图靠近她三米之内的人,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冷气逼退。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除了她自己。
当她的专属座驾缓缓驶向集团大门时,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冲向了大脑。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面无表情,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那个小小的保安亭。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悠闲地翻着报纸,旁边还放着一个泡着浓茶的大号搪瓷缸。
苍老,干瘪,毫不起眼。
可就是这个身影,让辛海璐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晚那些被酒精模糊的、荒唐而疯狂的片段,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在她脑海里疯狂上演。
不。
那不是真的。
那只是一个噩梦。
辛海璐在心里对自己重复了一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那些画面。
就在她的车即将驶入地下车库的瞬间,那个藤椅上的老头忽然站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辆价值不菲的总裁座驾。
他只是随意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深蓝色保安服,漫不经心地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就是这个动作,让辛海璐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件保安服的肩头位置,有一处清晰的、被撕扯开的口子。布料的边缘还残留着几根顽固的纤维,昭示着昨夜的撕扯是何等用力。
那是她的杰作。
“轰!”
辛海璐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羞耻感,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理智上。
她脚下一滑,穿着高跟鞋的脚踝猛地一崴。
“嘶!”
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身体狼狈地向前一倾,幸好及时扶住了车门才没有当场摔倒。
开车的司机吓了一跳,连忙回头:“辛特助,您没事吧?”
辛海璐猛地站直身体,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涌上一层病态的潮红。她没有回答司机,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扇沉重的车门狠狠甩上。
“砰!”
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那背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仓皇。
……
总裁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辛海璐却觉得浑身燥热。
那种“身份错位”带来的极致羞耻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是辛海璐,是腾达集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席特助,是商界闻风丧胆的铁娘子。
而他,只是一个看大门的,肮脏、衰老、卑微的老头。
可就是这个老头,掌控了她最隐秘的丑态,还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在光天化日之下,提醒着她那不堪的一夜。
“辛特助,这是城西项目的最新季度报表,您看一下。”
年轻干练的助理小陈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她桌上。
辛海璐拿起报表,可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数字,在她眼里却变成了一根根银白色的、短硬的头发,在水面上飘荡。
她的胃又开始抽搐。
“这个利润增长点……为什么是负……负5%?”她指着报表上的一个数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助理小陈愣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提醒:“辛特助,您指错了,那是正5%,我们这个季度的业绩……是超额完成的。”
辛海璐的身体僵住了。
她竟然犯了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错误。
整个下午,她都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开会时走神,审阅文件时出错,甚至在接一个重要客户的电话时,将对方公司的名字叫错。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她的反常。
助理小陈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在心里猜测:辛特助最近压力太大了,那个对赌协议就像一座山压着她,肯定是又失眠了。
只有辛海璐自己清楚,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大门口那个悠闲喝茶的老头。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或者,是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变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变态。
夜幕降临。
辛海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她那位于城市之巅的豪华公寓。
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期待着昨晚那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睡意再次降临。
然而,没有。
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