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博阳的热气喷在辛海璐的耳廓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辛海璐的大脑彻底宕机。
门外,是她为之奋斗十年的事业巅峰,是她权力和地位的象征——总裁。
门内,是她最不堪、最屈辱的时刻,一个身份低贱的老保安,正用一只手掌控着她全部的尊严。
“海璐?”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和疑惑,再次响起。
“我听秘书说你叫了安保部的人,是服务器机房的警报误触了吗?财务那边催着要上个季度的报表,你整理好了就尽快发给我,我等下开会要用。”
报表!
总裁在催报表!
辛海璐的心脏骤然缩紧,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冷。
她必须回答!她必须用最正常、最专业的口吻去回应!
然而,就在她张开嘴,准备发出声音的刹那。
“不……”
辛海璐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直,脚尖死死地勾了起来,高跟鞋的鞋跟在昂贵的地板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细微声响。另一只手,死死地抠住了冰凉的办公桌边角,坚硬的实木桌角几乎要被她的指甲嵌进去。
“海璐?你在听吗?”总裁的声线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不能再等了!
辛海璐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却又竭力维持着平稳的音节。
“……在,陈总。我……我在。”
她的嗓子干涩得发疼,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全部的意志力。
“刚才……是线路出了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报表……报表我马上就发到您的邮箱。”
“嗯,尽快。”
总裁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起疑,只是公事公办地交代了一句。
随后,走廊里传来了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失。
安全了。
他走了。
这个念头在辛海璐的脑中闪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那股一直强撑着她的力气,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屈辱、恐惧、后怕,还有那股病态的、让她自己都感到恶心的兴奋余韵,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哭了。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未掉过一滴泪的铁娘子,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季博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抽离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颤抖的背影,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终于,辛海璐的情绪爆发了。
她猛地转过身,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头发花白的老头。
“混蛋!”
她嘶吼着,挥起拳头,毫无章法地朝着季博阳的胸口捶去。
“你这个骗子!流氓!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她的拳头软弱无力,打在他身上,更像是某种绝望的发泄。
季博阳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她捶打,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她即将瘫倒在地上的瞬间,季博阳动了。
辛海璐的挣扎,在那钢铁一般的臂膀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被一股陌生的、带着汗味和淡淡烟草味的男性气息所包围。
这股味道,本应让她感到厌恶。
可奇怪的是,当她的脸颊贴上他那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的保安制服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却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仿佛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飘摇了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这种感觉……是安全感?
辛海璐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怎么会从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身上,感受到安全感?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向上望去。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认真地打量这个男人。
他的头发确实白了,脸上也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行将就木的老头。
可是,他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