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张丽就醒了。
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字——李长海、沈默、账本、最想不到的地方。
沈默说，账本在最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是最想不到的地方？
她正想着，楼下传来门铃声。佣人上楼敲门：太太，苏先生来了。
苏明哲。
张丽放下笔，起身下楼。自从知道身世后，她和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见过几次面，但每次都有些尴尬。血缘上亲近，实际上却陌生。
客厅里，苏明哲站在窗边，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眼神温和。
早。他说，没打扰你吧？
张丽摇头：没有。坐。
苏明哲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妈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妈？张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苏婉清。
嗯。苏明哲打开文件袋，抽出一沓图纸，这是苏家老宅的结构图。妈说，你可能会用到。
张丽接过图纸，心里一暖。苏婉清总是这样，默默地支持她，从不强迫她做什么。
谢谢。她说。
不用谢。苏明哲看着她，你是我妹妹，帮你应该的。
妹妹。
这个词让张丽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二十三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现在突然有了母亲，有了哥哥。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明哲笑了笑：不用急着接受。我们慢慢来。
他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张丽：这是老宅的地下室入口。二十年前，外公……就是苏振邦，在那里建了一个密室。后来苏家出事，密室就封起来了。
张丽看着照片上的地下室入口，心里一动：密室？
嗯。苏明哲点头，妈说，当年苏家出事前，外公把一些重要文件都藏在那里。后来苏家败落，密室就没人再进去过。
张丽盯着照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最想不到的地方……
苏家老宅的密室。
李长海陷害苏家，抢走她。如果他要藏证据，藏在苏家的密室里，确实是最想不到的地方。
你觉得账本可能在那里？她问。
苏明哲沉思片刻：有可能。李长海当年是苏家的合作伙伴，他知道密室的存在。如果他陷害苏家，可能会把证据藏在苏家的地盘上，这样谁也想不到。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佣人去开门，回来时脸色有些奇怪：太太，有个女人说要见您，说是……柳玉茹的侄女。
张丽皱眉：柳玉茹的侄女？
她说她叫陈曼妮。
苏明哲眼神一冷：陈曼妮？柳玉茹那个远房侄女？
你认识她？张丽问。
听说过。苏明哲站起身，不是什么好人。柳玉茹让她来，肯定没安好心。
张丽想了想：让她进来。
陈曼妮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一身名牌，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张丽？她上下打量着张丽，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张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陈曼妮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你最近在查李长海的事？我劝你省省吧。李长海那种人，不是你这种出身能惹得起的。
哦？张丽挑眉，你好像很了解他？
当然。陈曼妮得意地说，我姑妈跟他熟得很。他手里掌握的秘密，足够让整个李家翻天。
苏明哲冷冷开口：陈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陈曼妮这才注意到苏明哲，眼神一亮：哟，这不是苏家大少爷吗？怎么，你也看上这女人了？
陈曼妮！苏明哲声音一沉，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吗？陈曼妮笑得更得意了，一个被苏家抛弃的私生女，也配进李家的大门？李福寿不过是玩玩而已，你还真当自己是李太太了？
张丽站起身，走到陈曼妮面前。
说完了吗？她声音平静。
陈曼妮一愣：什么？
说完了就滚。张丽眼神冰冷，我这里不欢迎你。
陈曼妮脸色一变：你敢赶我走？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张丽说，你是柳玉茹的狗。现在，你的主人进去了，你也该滚了。
你！陈曼妮气得脸色发白，张丽，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李长海手里有你的把柄！只要他把证据交出来，你就完了！
张丽笑了：什么把柄？
你……陈曼妮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闭嘴。
但晚了。
苏明哲已经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陈小姐，你刚才说，李长海手里有张丽的把柄。能具体说说吗？
陈曼妮脸色煞白：我……我什么都没说！
不，你说了。张丽盯着她，你说李长海有我的把柄。是什么把柄？
陈曼妮慌了，起身想走。
苏明哲拦住她：陈小姐，话还没说完呢。
让开！陈曼妮推开他，仓皇逃出别墅。
张丽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沉。
她在害怕。她说。
嗯。苏明哲点头，李长海手里，肯定有她害怕的东西。
他收起手机：这段录音，可以交给警方。
张丽想了想：先别急。留着，说不定有用。
苏明哲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
张丽苦笑：不冷静又能怎样？哭吗？闹吗？那只会让敌人更得意。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
李长海被抓了，但账本还没找到。陈曼妮突然出现，又说李长海有我的把柄……她转身看向苏明哲，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苏明哲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李长海手里的把柄，可能就是那本账本？
有可能。张丽说，柳玉茹和李长海是一伙的。陈曼妮是柳玉茹的人，她知道李长海有把柄，说明这个把柄很重要，重要到能威胁到我。
苏明哲皱眉：可你刚回苏家，能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张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也许……和我的身世有关。
苏明哲眼神一凝：你是说，当年的事？
嗯。张丽点头，李长海陷害苏家，抢走我。他手里肯定有证据，证明他和这件事有关。如果这些证据曝光，他就完了。
所以他要藏起来。苏明哲说，藏在最想不到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
老宅密室。张丽说。
对。苏明哲点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长海可能把账本藏在苏家老宅的密室里。
张丽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
等等。苏明哲拦住她，李长海刚被抓，老宅那边肯定有人盯着。我们得小心。
我知道。张丽说，但我等不了了。账本一天不找到，我就一天不安心。
苏明哲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两人正要出门，手机响了。
是李福寿。
张丽接起来：喂？
在哪？李福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家。张丽说，正要出门。
去哪？
苏家老宅。张丽说，我和苏明哲一起，去找账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