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照片里?”
林助理把平板转过去。
画面有些泛黄,像素粗糙。
一男一女站在码头栏杆边,男人侧脸清瘦,穿深色风衣,手里夹着烟。
女人是年轻时的苏婉清。
张丽看清那张脸,心口一紧。
“这个人……不是舅舅。”
“也不是顾庭远。”
林助理点头。
“我们比对了库里的老档,暂时没正脸命中。”
“但时间戳和苏婉清女士描述‘第一次怀疑振邦不干净’之前的旧轨迹,能对上。”
李福寿指节轻叩桌面。
“换句话说,苏婉清在更早以前,就和这个神秘人有交集。”
张丽喉咙发干。
“他会不会就是老K?”
“不一定。”
李福寿声音很稳。
“但他大概率是老K网络早期的关键节点。”
他停了一秒,抬眼看向张丽。
“你妈今天说的是实话。”
“她确实在补,但她还没把所有牌摊完。”
张丽点点头,心里却更沉。
她知道,这不是不信任。
这是二十多年积出来的恐惧,在把一个母亲掰成两半。
一半想说。
一半不敢说。
傍晚,苏家老宅祠堂后院。
风从廊下穿过去,带着潮木头和旧香灰的味道。
苏婉清一个人站在石阶边,手里捏着一只旧银打火机,盖子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张丽走过去,停在她身侧。
“妈。”
“嗯。”
“你今天说,振邦求你给一个月。”
“可你没说,谁让你闭嘴。”
苏婉清肩背明显一僵。
张丽没再逼,只把那只旧打火机从她掌心里轻轻拿过来。
机身磨损得很厉害,背面刻着两个几乎被磨平的字母。
C.Y。
张丽抬头,心跳忽然加快。
“这是谁的?”
苏婉清盯着那只打火机,眼神发空,像被一阵旧风吹回很多年前。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一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
“他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最信的人在撒谎,别急着拆穿,先看他在护谁。”
张丽指尖微微发凉。
“他是谁?”
苏婉清看向夜色深处,声音低得像叹息。
“你爸的同学。”
“也是李福寿父亲,当年最信任的朋友。”
“周天明出事前,他就失踪了。”
张丽呼吸一滞。
“名字。”
苏婉清嘴唇动了动,像要说,又像被什么卡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林助理撑着伞冲进院门,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
“李总让我立刻接你们回去。”
“刚收到消息,陈启航在城南旧码头出现过,监控里跟他同框的人,穿深色风衣,侧脸和那张老照片里的男人高度相似。”
张丽猛地攥紧那只旧打火机。
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细白。
她抬眼看向母亲,声音很轻,却发硬。
“妈。”
“这次,你不能再沉默了。”
苏婉清闭了闭眼,睫毛被雨气打湿,轻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
她抬手把张丽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手心冰凉。
“回去吧。”
“今晚,我把这个人的名字,告诉你和福寿。”
张丽心口重重一跳。
她和林助理转身往门外走,走到廊下时,身后忽然传来苏婉清极轻的一句。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夜色认输。
“方明远……”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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