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不在外围拼消耗，而在内部找机会。集中力量，打局部反击。”
“风险太大。”他提醒，“一旦控制不住，整个主峰都会沦陷。”
“可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她反问，“外面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失守，等他们把所有缺口打通，我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风掠过战场，卷起灰烬与碎屑。两人站在废墟之中，四周烽烟四起，喊杀声此起彼伏。但他们此刻却异常安静，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的一片死寂之地。
良久，萧玄开口：“你主决策，我配合。”
她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
就在这时，南谷方向灵力骤然凝聚，骨幡齐摇，数十道黑芒同时射出，直扑大阵西南角。那里本就因先前战斗受损严重，此刻更是岌岌可危。光幕剧烈扭曲，符文接连熄灭，眼看就要彻底崩解。
殷宏楚立刻反应，拖着疲惫身躯冲向前线。她将短剑插入地面，左手按上剑柄，强行引导残留的血脉之力注入阵纹网络。银光微闪，三处即将断裂的连接点重新接通，延缓了崩溃速度。但这举动几乎耗尽她最后的气力，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被萧玄一把扶住。
“够了！”他低喝，“再这样你会死！”
她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只是争取时间。”
他扶她在巨石旁坐下，自己则抽出长刀，贴掌温养。刀身灵光黯淡，需以体温唤醒器魂，才能维持基本战力。他闭目凝神，调整呼吸节奏，准备迎接下一波冲击。
殷宏楚靠在石上，望着天空。黑云依旧翻涌，墨袍修士仍立云端，冷漠俯视。她知道，真正的总攻还未开始。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前戏，是试探，是消耗。
而他们，已经快到极限。
她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深深的血口。血仍在流，速度却慢了许多，像是生命本身也在减速。她忽然想起遗迹石门上的七道刻痕，想起自己滴血唤醒法宝的那一刻。那时的力量，纯粹、古老、不可阻挡。而现在，那种力量却被困在体内，无法自如调用。
“我们错了。”她忽然说。
萧玄睁眼。“什么？”
“一直想着怎么守住，怎么抵抗。”她声音虚弱，却带着顿悟后的清明，“可血脉之力……从来就不是用来防守的。”
他看着她。
“它是攻击性的。”她说，“是破局的钥匙，不是挡箭的盾。”
萧玄思索片刻，点头。“所以你才说要换方式。”
她闭上眼。“不能再被动应战了。我们要主动……制造混乱。”
他站起身，望向战场。“那就从下一个突破口开始。”
话音落下，东南方传来一声巨响。一处偏殿屋顶被巨象妖兽撞塌，墙体崩裂，阵法节点彻底失效。十余名敌人趁机突入，与留守弟子展开近身搏杀。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殷宏楚缓缓起身，握紧短剑。
“开始了。”她说。
萧玄抽出长刀，刀锋指向战场。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主峰前平台上，脚下是破碎的阵纹与染血的土地。他们的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灵力枯竭，体力透支。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退意，没有惧色。
风再次吹过，带着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殷宏楚抬起沾血的手，指向东南缺口。
“那里。”她说，“就是我们的起点。”
萧玄点头，迈步向前。
她跟上，脚步虽缓，却不曾停下。
短剑在手，剑尖滴落一滴血，落在焦土上，瞬间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