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站直身体,肩伤经过调理已稳定下来。他活动了下手腕,确认灵力运转无碍,而后看向大长老:“接下来怎么办?”
“整顿归程。”大长老道,“我会留下一名长老维持结界,其余人准备启程。你们先休息片刻,等弟子们集合后再动身。”
他说完,转身与其他两位长老商议细节。三人低声交谈,身影被拉长投在地上,显得沉稳而可靠。
殷宏楚终于缓缓坐下,背靠一块断碑,左腿伸直,右手仍护着玉匣。她闭了闭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不敢睡,也不敢完全放松。她知道,哪怕现在安全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萧玄在她身旁蹲下,低声道:“疼得厉害?”
她嗯了一声,没睁眼。
“等回去了,让医堂好好看看。”他说,“别硬扛。”
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也不少流血。”
“皮外伤。”他笑了笑,“死不了。”
她没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弱了?”她突然问。
萧玄一怔。
“明明打赢了比赛,守住了奖品,可最后还得靠长老来救。”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如果下次他们不来呢?如果我们遇到的不是残念,而是真身呢?”
萧玄沉默片刻,道:“那就练到不需要救为止。”
她侧头看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我也怕。怕有一天,敌人来了,我挡不住。但我更怕的是,明明有机会变强,却因为害怕而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已无异象,只有晚霞温柔铺展。
“所以我不会停。”他说,“你会吗?”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摇头:“不会。”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远处,长老们的交谈声隐约传来,夹杂着符纸燃烧的轻响。赛场边缘,一些原本躲藏的弟子开始陆续出现,小心翼翼地靠近。
但殷宏楚和萧玄都没看他们。他们的视线落在彼此身上,短暂交汇后又各自移开。
一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大长老走了过来,俯身查看二人状态,见他们虽疲乏却神志清明,便点头道:“可以动身了。飞舟已在落舟台待命,半个时辰内出发。”
殷宏楚扶着断碑慢慢站起来,左腿仍有不适,但尚能行走。她将玉匣交给身边一位长老保管,对方郑重接过,收入特制符囊。
“多谢诸位长老。”她说。
“不必谢。”大长老摆手,“你们守住的,是我们所有人该守的东西。我们来,是职责所在。”
萧玄也行了一礼,未多言。
四人并肩走向落舟台方向,步伐缓慢而坚定。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碎石与断垣之间。风拂过衣角,带来一丝清爽。
可就在他们即将踏上通往落舟台的阶梯时,殷宏楚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望了一眼赛场中央。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被雷火烧焦的地面,和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空间裂痕。
她眯了下眼。
那一瞬,她似乎看到裂痕深处闪过一点幽光,极快,如同眨眼。
她没出声,也没叫人。只是默默记下了那个位置。
萧玄察觉她停步,也跟着停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怎么了?”他问。
她摇头:“没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继续前行。
落舟台上,一艘白色飞舟静静悬浮,船身铭刻宗门印记,两侧挂灯未亮。几名弟子已在甲板等候,见到长老到来,纷纷躬身行礼。
殷宏楚踏上甲板时,左膝一阵刺痛,险些踉跄。萧玄伸手扶了一把,她顺势借力站稳。
飞舟未动。
长老们仍在检查结界最后一道节点,确保归途无忧。甲板上一片静默,只有风吹帆布的轻响。
殷宏楚站在船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知道,这一战结束了,但另一场,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把手按在剑柄上,掌心仍有余汗。
萧玄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远方。
“路还长。”他说。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夜风渐起,吹动白衣与青袍。飞舟依旧停泊,未启程,未离去。船下大地寂静,天上星辰初现。
甲板上的灯,还没有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