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与决然。
他们成功了第一步。
但这远远不够。
黑衣人们重新列阵,动作比之前更加谨慎。正面三人不再贸然进攻,而是拉开距离,形成封锁线。空中那人虽受创,但仍悬浮半空,双手结印速度更快。首领掌心的黑雾虽有溃散迹象,却并未消失,反而开始缓缓旋转,似在积蓄更强的力量。
殷宏楚抹去嘴角血迹,默默分析局势。刚才那一击虽打乱了对方节奏,但也暴露了他们的意图。接下来,敌人不会再轻易分神,也不会再给这种机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剑刃上有缺口,是刚才硬撼血掌时留下的。她没在意,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缺口边缘,感受着金属的粗糙。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些人,为什么不用远程攻击?明明可以一开始就用漫天黑刃压制,为何非要近身搏杀?为何要一步步逼近,而不是直接灭杀?
除非……他们不能。
她抬头看向空中那人。他结印的速度很快,但每次释放黑刃,都要间隔一段时间。而且,黑刃的数量有限,威力也在递减。这说明,他的能力有极限,无法持续输出。
再看正面三人,他们的血掌虽强,但每次出手后,掌心光芒都会暗淡片刻,需要时间恢复。这也是一种消耗性功法。
而首领的黑雾,看似恐怖,但一直停留在“将落未落”的状态,迟迟不敢彻底释放——是不是因为他也无法完全掌控?
她心头一震。
这些人,并非无敌。他们的力量有瓶颈,有反噬,有冷却期。他们之所以采取围杀战术,是因为他们无法一击必杀。
他们是强,但不完美。
她看向萧玄,用极轻的声音说:“他们在耗。”
萧玄明白她的意思。他点头,低声回:“我们也一样。”
但他们还有选择。而敌人,已经开始焦躁。
她再次扫视全场。左侧第三人落地后一直未再跃起,而是站在原地调息;空中那人结印时手指微抖,显然内息不稳;正面三人虽然站位整齐,但呼吸节奏已有紊乱。
破绽越来越多。
她缓缓闭眼,把刚才所有细节在脑中重演一遍。每一次出手的时间、每一次换位的间隙、每一次能量释放的节点……她像在拆解一台复杂的机关,一点点找出其中的运转规律。
然后,她睁眼。
“下一次,我走左边。”她说,“你引开正面三人,我在他们换防时切入,目标仍是空中。”
萧玄问:“如果他们不上当呢?”
“那就逼他们上当。”她答得干脆,“你假装重伤倒地,引他们靠近。我从死角突袭。”
“风险太大。”他说。
“我们没别的路。”她看着他,“要么死在这里,要么赌一把。”
萧玄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剑柄已经被汗水浸湿,握起来有些滑。他用力攥紧,直到指节发白。
“好。”他说,“我倒下时,你会看到我左手松开剑。”
这是他们的新暗号。
殷宏楚没再多言。她重新调整呼吸,把重心压低,右腿蓄力,随时准备爆发。她的目光锁定左侧第三人的脚尖——只要他脚尖离地,就是她行动的信号。
萧玄也准备好了。他故意让身体晃了一下,像是支撑不住,随后缓缓屈膝,做出要跪倒的姿态。
黑衣人们果然有所反应。正面三人互视一眼,缓缓逼近。左侧第三人也开始移动脚步,准备补位。空中那人则加快结印速度,掌中黑刃再度成型。
首领掌心的黑雾停止下降,反而缓缓回升,似乎在等待最后一击的时机。
气氛再度紧绷。
殷宏楚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她看着萧玄。
他左手微微松开剑柄。
就是现在。
她猛地蹬地,右腿爆发出全部力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这一次,她不再掩饰意图,直扑左侧死角!
正面三人果然被萧玄的假动作迷惑,齐齐转向他。左侧第三人急忙跃起拦截,但殷宏楚早已算准他的起跳节奏,提前一步切入其起跳盲区!
那人惊觉不对,想要变招,但已来不及。殷宏楚剑光一闪,直取其咽喉!
与此同时,萧玄猛然抬头,左手剑暴起寒光,直刺正面中路黑衣人心口!
双线突袭,同时发动!
黑衣人们大乱。正面三人仓促回防,空中那人也顾不得再蓄力,急忙甩出黑刃阻截。但殷宏楚的剑已至眼前,那人只能强行扭身,剑锋在其肩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惨叫一声,从半空坠落。
而萧玄的一剑也被侧面黑衣人拍开,未能命中要害。但他本就没指望一击毙命,只为牵制。
两人迅速回撤,再次背靠巨岩,喘息不已。
但这一次,敌阵已被彻底打乱。
正面三人阵型破裂,各自为战;空中施术者重伤坠地,挣扎不起;左侧第三人肩部流血不止,动作迟缓;右侧第二人也被萧玄逼退,未能及时支援。
首领掌心的黑雾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连锁影响。
殷宏楚嘴角渗出血丝,但她笑了。
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弱点——不是某个人,而是这个组合本身。他们强大,但不稳定;他们凶狠,但不协调;他们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处处破绽。
只要抓住节奏,就能击溃。
她看向萧玄,用口型说:“再来一次。”
萧玄点头,眼神坚定。
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们靠在巨岩边,伤痕累累,血染白衣与青袍,却始终没有倒下。风从山道尽头吹来,卷起碎叶与尘土,拂过他们的脸庞。
殷宏楚握紧剑柄,指尖发烫。
萧玄闭上眼,低声说:“三息之后,我动。”
殷宏楚点头。
两人同时绷紧身体,进入最后的准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