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宏楚则将注意力放在正面左侧那人身上。她记得他刚才出手时,掌心血光爆发前,指尖会先蜷缩一下。那是蓄力的征兆。
她在等一个信号。
风从山道尽头吹来,卷起尘土与碎叶,拂过她的脸庞。她眯了眯眼,视线更加清晰。
正面左侧那人终于动了。他深吸一口气,掌心血光暴涨,右脚往前踏出半步,显然是要发动攻击。
就在他指尖蜷缩的瞬间,殷宏楚动了。
她右腿蹬地,整个人如旋风般横掠而出,剑光直取其咽喉。那人反应不慢,立刻抬掌格挡,血光与剑锋相撞,发出刺耳声响。但他忘了脚下——殷宏楚的剑并非真要刺杀,而是虚晃一招,逼他抬手的同时,她已借力腾身,脚尖在石阶上一点,整个人跃向其侧后方!
那人惊觉不对,急忙转身,但殷宏楚的剑已至肋下!他仓促扭身,剑锋在其腰侧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再也站不稳。
萧玄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他看准右侧那人吸气耸肩的瞬间,猛然暴起,左手剑如电光般刺出,直取其咽喉。那人本能抬手格挡,却被他剑势一带,手腕一麻,掌中黑刃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石壁上炸开一团黑烟。
萧玄不给他反应机会,顺势一脚踹在其胸口,将其踢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正面最后一人见状,脸色剧变,竟转身就逃。
殷宏楚本想追击,却被萧玄一把拉住。他摇头,低声道:“别追,守住位置。”
她停下脚步,喘息着点头。
两人重新回到巨岩旁,背靠岩石,面对残局。敌方七人,此刻只剩一人还能站立,其余或倒或跪,伤重难支。空中施术者趴在地上,双手撑地,想要爬起,却屡次失败。首领掌心的黑雾仍在旋转,但光芒黯淡,已无先前威势。
殷宏楚拄剑而立,右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发烫,掌心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黏腻感。她用力攥了攥剑柄,直到指节发白。
萧玄站在她身旁,左肩的血还在流,但他站得很稳。他看了一眼空中那人,低声说:“他还想结印。”
殷宏楚抬头,果然看见那人双手颤抖着抬起,掌心再度凝聚黑气,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成型。
她冷笑一声,拖着右腿向前迈出一步,剑尖指向天空。
那人瞳孔一缩,急忙加快速度,黑气迅速凝聚成刃。但就在他即将释放的刹那,殷宏楚猛然跃起,脚尖在巨岩上一点,整个人如燕子掠波般腾空而起,剑光直劈其掌心符印!
“破!”
剑锋落下,正中符印中心。
轰!
黑刃炸裂,碎片四溅,冲击波将那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空中再无威胁。
殷宏楚落地时单膝跪地,右腿终于承受不住冲击,剧烈颤抖。她强撑着站起来,没有回头,只是将剑横在身前,目光扫向最后一名站立的敌人。
那人站在十丈外,掌心血光忽明忽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看看殷宏楚,又看看萧玄,终于缓缓后退一步,转身奔逃。
山道恢复寂静。
碎叶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殷宏楚拄剑而立,喘息粗重。她没去追,也没说话。她知道,这场反击赢了。敌阵已破,七人皆败,再无人能威胁他们。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她缓缓转头,看向萧玄。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清明,没有疲惫,也没有放松。他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她抬起手,用袖口擦去剑上的血。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萧玄也收剑入鞘,左手扶住左肩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并肩而立,背靠巨岩,面对空旷山道。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尘土与碎叶,拂过他们的脸庞。
殷宏楚握紧剑柄,指尖发烫。
萧玄闭上眼,低声说:“他们还会回来。”
殷宏楚点头。
她没说话,只是将剑横在胸前,五指死死扣住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