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人未应。
“可你们埋伏在这里，说明这条路，才是你们最怕人走的。”
铁面人眼神微动。
她继续道：“你们不怕我们强攻，不怕我们硬闯，怕的是我们悄悄来，悄悄查，悄悄找到你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萧玄咳了一声，接话：“所以你们不敢等我们上报门派，必须现在动手，灭口于此。”
铁面人沉默片刻，终于道：“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不多。”殷宏楚冷笑，“还差一点。”
她话音未落，忽然抬手，将怀中一块薄绢抛出。绢布在空中展开，上面朱砂绘制的符文赫然可见。
敌人中有两人脸色骤变，脱口而出：“枢言体！”
铁面人眼神一厉，挥手：“夺下！”
数名敌人立刻扑向绢布。萧玄暴起拦截，刀光横扫，逼退三人。殷宏楚趁机将绢布收回，塞入怀中。
“他们认得这个。”她低语。
“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萧玄咬牙，“哪怕今天死在这，也算值了。”
殷宏楚没说话。她只是将右手按在岩壁上，指尖感受着那七息一次的震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
她忽然想起昨夜静室中的炭火，想起拓纸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想起书中那句“归垣环收束灵流”。
原来如此。
她看向萧玄，极轻地说：“地下是活的。”
萧玄一怔，随即明白她的意思。他眼中闪过锐光，低声：“要是能把震动打断呢？”
“会引发塌方。”她答，“也可能惊动更深的东西。”
“但能乱他们阵脚。”
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萧玄开始缓缓移动，刀尖拖地，发出轻微刮擦声。他故意制造噪音，吸引注意力。殷宏楚则悄悄后移，靠近岩壁裂缝最宽处。
鼓声第四次响起。
敌人再次推进。
就在他们踏入预定区域的瞬间，殷宏楚双掌猛击岩壁裂缝，体内灵力全力灌入。轰然一声，碎石崩落，地面剧烈震动。
与此同时，萧玄刀锋猛然插入地面，顺着岩层裂隙横划，切断某条隐秘脉络。
震动加剧。头顶砂石簌簌落下，远处传来闷响，似有结构正在崩解。
敌人阵型大乱，纷纷后退。
铁面人怒喝：“稳住！别让他们跑了！”
可就在此时，山体深处，那七息一次的脉动，忽然停了一瞬。
随即，又恢复跳动。
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平稳七息，而是六息、八息、五息，紊乱不堪。
殷宏楚喘息着靠在岩壁上，嘴角溢出血丝。强行激发地脉反噬，对她经脉造成重创。萧玄也好不到哪去，刀已脱手，单膝跪地，靠着意志撑住不倒。
但他们做到了。
敌阵已乱，鼓声中断，弓手失去指挥，阵型瓦解。
这是唯一的机会。
殷宏楚抬手，指向左前方那片树木稀疏之地：“还是那里。”
萧玄撑地站起，拾刀在手，刀锋虽残，却不肯折。
“我掩护。”他说。
“一起。”她答。
两人正欲联手突进，忽然，铁面人抬手打出三枚信号弹。赤、黑、青三色烟火升空，在晨雾中炸开，久久不散。
“增援到了。”殷宏楚低声道。
果然，远处山道传来急促脚步声，至少十人正快速接近。
萧玄眼神一沉：“来不及了。”
殷宏楚盯着那片空隙，咬牙：“再试一次。”
她刚要发力，却被萧玄一把拉住。
“等等。”他盯着敌阵，“你看。”
只见原本守在左翼的两人，竟被新来的增援强行替换。那两人面色难看，却不敢反抗，退入后排。
“内部有矛盾。”殷宏楚瞬间明白。
“那就从这里撕开。”萧玄冷笑。
他突然大喝一声，举刀冲向右侧，做出拼死突围的姿态。敌人立刻调动主力迎击。
殷宏楚则悄然绕至左侧，趁着换防混乱，贴近那两名被替换者。她不出手，只传音一句：“你们不想死在这里。”
那人浑身一震，抬头看她。
她又道：“你们的鼓声，压不住地下的东西。”
那人眼神动摇。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山体再次震动。比之前更剧烈，岩壁裂开细缝，砂石如雨落下。
敌人彻底慌乱。
萧玄抓住时机，刀光暴起，逼退围攻者。殷宏楚纵身跃出，掌风扫开阻拦，直扑左翼缺口。
眼看就要突破！
忽然，铁面人暴喝：“结阵！”
剩余敌人立刻响应，迅速列成三角阵型，中央竖起一面黑色幡旗，旗面绘有扭曲符文。一股阴冷气息自旗中涌出，形成半透明屏障，挡在缺口之前。
殷宏楚一掌击在屏障上，掌力如泥牛入海。
“封阵旗！”她脱口而出。
萧玄冲至她身旁，刀锋砍在屏障边缘，火花四溅，却无法破开。
屏障稳固，敌人开始重新集结。
突围失败。
两人被迫退回原地，背靠岩石，再次陷入重围。
铁面人缓步上前，手中多了把黑刃短剑。他不再掩饰杀意：“最后一轮。活捉，或杀。”
殷宏楚抹去唇边血迹，望向萧玄。他点头，眼神未动。
她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提起，灵力在经脉中艰难流转。她知道，下一波攻击到来时，他们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但她仍站着。
萧玄也一样。
刀虽残，人未倒。
雾气中，敌影重重，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