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中央,两人并立,背靠岩石,衣染血痕,却无退意。
铁面人抬手,准备下令总攻。
就在此时,萧玄忽然皱眉,右手按上胸口。
一股热流,自心口涌出。铁面人抬手,正要下令总攻,萧玄却忽然按上胸口。一股热流自心口涌出,顺着经脉向上冲顶,像有火在血管里烧。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指抠进泥土,指节泛白。那热流不散,反而越聚越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殷宏楚侧目看他,见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由白转红,又从红转紫,呼吸急促得像是被扼住喉咙。她想开口问,可喉咙干涩,只挤出半声低喘。她右臂早已麻木,掌心贴着岩壁,指尖微微颤抖,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流失。但她仍站着,背脊挺直,目光死死盯住前方敌阵。
铁面人察觉异样,动作微顿。他眯眼打量萧玄,手中黑刃短剑未落,只冷冷道:“怎么,临死前还想挣扎?”
话音未落,敌人已蜂拥而上。三角阵向前推进,封阵旗中的阴冷气息如雾铁面人抬手,正要下令总攻,萧玄忽然按住胸口,眉头紧锁。一股热流自心口涌出,顺着经脉迅速蔓延,像烧红的铁条在体内穿行。他咬牙忍住,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那股力量不是灵力,也不是反噬,更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惊醒,正在挣脱束缚。
殷宏楚察觉异样,侧头看他。萧玄单膝跪地,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出声。她想开口,又强行咽下。此刻任何分神都可能致命,她只能盯着前方,右手缓缓贴上岩壁,指尖感受着地底残余的震动。
敌人已重新列阵,黑色幡旗立于中央,阴冷气息弥漫开来。铁面人手持黑刃短剑,缓步向前,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他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萧玄身上,眼神微凝,似有所察。
“最后一轮。”他声音低沉,“活捉,或杀。”
话音落下,敌阵动了。三角阵型向前推进,幡旗随风轻晃,符文泛起幽光。左侧弓手拉弦,箭尖对准殷宏楚咽喉;正面五人持匕疾冲,直扑二人立足之处;右侧三人绕后包抄,试图封锁退路。攻势严密,无隙可乘。
殷宏楚深吸一口气,将残余灵力聚于掌心。她知道这是最后一击的机会。右臂早已麻木,每一次发力都像撕裂筋骨,但她仍抬起手掌,迎向冲来的敌人。
掌风推出,带着破空之声。可那屏障纹丝未动,她的力量撞上去,竟被尽数吞没。反震之力沿手臂传回,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她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几乎跌倒。
就在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一道刀影横空劈下。
不是她的动作,也不是敌人的攻击。
是萧玄。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残刀握在手中,刀锋虽卷,却不曾落地。他双眼紧闭,额角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那股热流不再乱窜,而是被他强行引导向丹田,一圈圈压缩、凝聚。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
铁面人察觉不对,厉声喝道:“拦住他!”
两名前锋立刻转向,匕首直取萧玄双肩。可他们还没靠近,萧玄猛然睁眼。
双瞳泛起淡金微光,周身气息暴涨。一股压迫感骤然扩散,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他低吼一声,残刀斜斩而出。刀锋未触敌身,劲风已将两人掀飞数尺,重重撞在岩壁上,当场昏死。
其余敌人顿住脚步,阵型出现短暂迟疑。
萧玄没有停。他一步踏出,地面碎石炸裂。第二刀劈向幡旗屏障边缘,刀气轰然炸开,屏障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纹。黑幡剧烈摇晃,符文光芒黯淡三分。
铁面人脸色一变,立即上前一步,左手掐诀,欲稳住阵旗。可就在这刹那,萧玄第三刀已至。这一刀不再是单纯挥砍,而是以残刀为引,将体内那股沸腾之力尽数灌入。刀锋过处,空气震荡,发出低沉鸣响。
轰!
屏障应声而裂,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幡旗基座崩断,黑幡倾倒,旗面卷曲落地。三角阵型瞬间瓦解,守旗者惊慌后退,无人敢再上前。
铁面人怒极,反手掷出短剑。黑刃破空,直取萧玄心口。萧玄侧身避过,刀柄格挡,火星四溅。他顺势欺近,拳风砸向对方面门。铁面人举臂格挡,却被打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这一刻,局势逆转。
殷宏楚见状,眼中战意重燃。她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灵力凝聚于掌心。她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还站着,就不是输!”她低喝一声,猛然跃起,一掌拍向左侧岩壁裂缝。
掌力贯入,岩层震动。上方砂石簌簌落下,一块巨岩松动,轰然坠下,正砸在两名试图合围的敌人头顶。一人当场毙命,另一人重伤倒地。其余人纷纷躲避,阵脚大乱。
萧玄抓住空档,怒吼一声,引动血脉之力再度爆发。他冲入敌阵中央,残刀横扫,拳脚并用。每一击都带着震鸣,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气浪。敌人根本近不了身,接连被击退、击倒。有人想结阵再起,却被他一刀劈开阵型,硬生生撕出一条通道。
殷宏楚紧随其后,脚步虚浮却毫不迟疑。她右臂无力垂落,便以左手撑岩借力,一步步跟上。途中一名敌人从侧方扑来,她侧身避过,反手肘击其喉,那人捂颈倒地,再未起身。
两人合力,势如破竹。
铁面人欲追击,却被三名残存手下拦住去路。他怒目而视,一脚踹开最近一人,持剑欲追。可当他抬头时,只见两道身影已冲出包围圈,奔向山道外侧密林。
雾气中,白衣与青袍交错而行,背影坚定,不曾回头。
铁面人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望着那面倾倒的黑幡,又看向自己渗血的虎口,良久未动。身后残兵陆续聚拢,无人说话。片刻后,他低声下令:“收队。”
山道恢复寂静,唯有风穿过岩缝,吹动地上零落的符纸。
而此时,萧玄与殷宏楚已奔至密林边缘。
脚下泥土渐软,草木渐密。树冠遮蔽了晨光,林间昏暗潮湿。两人脚步放缓,体力几近枯竭。萧玄走在前,呼吸沉重,额头冷汗不断滴落。他左手扶住树干,稳住身形,右手仍紧握残刀,指节发白。
殷宏楚靠在一棵老松旁,喘息不止。她右臂完全失能,只能用肩膀抵住树皮支撑身体。嘴角血迹未干,脸色苍白如纸。她抬头看向萧玄,见他站立不稳,立即伸手扶住他胳膊。
“还能走?”她问,声音沙哑。
萧玄点头,咬牙直起身:“能。”
他试着迈步,左腿一软,险些跪倒。殷宏楚立刻架住他肩膀,两人互相支撑,缓慢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但他们没有停下。
林间小径蜿蜒向前,通向未知深处。
萧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股热流已渐渐平息,但皮肤下仍有微弱波动,仿佛血脉中藏着一头刚刚苏醒的野兽,随时可能再次躁动。他不知道这力量从何而来,也不知它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他听见了某种召唤——来自血液深处的呐喊。
殷宏楚察觉他的沉默,低声道:“你刚才……用了什么?”
“不是我练过的。”萧玄嗓音干涩,“像是……本来就在我身上。”
殷宏楚没再追问。她明白,有些事现在问不出答案。她只清楚一点:他们活下来了,而且打破了封锁。
她回头望了一眼山道方向。雾气依旧弥漫,看不清尽头。但她知道,那里已经没有敌人追来。
“先离开这里。”她说。
萧玄应了一声,继续向前。
林间光线斑驳,落叶铺地,踩上去发出细微碎响。两人走得极慢,中途数次停下喘息。萧玄的左肩伤口再度裂开,血浸透衣料,顺着袖口滴落。殷宏楚撕下一段布条,替他简单包扎,动作轻而稳。
途中,萧玄突然停下。
“怎么了?”殷宏楚警觉。
他摇头,闭眼片刻,似乎在感应什么。随即睁开眼,低声道:“那股力量……还在。”
“控制得住?”
“暂时。”他握紧拳头,掌心发热,“但它不想安静。”
殷宏楚盯着他眼睛,见其中金光尚未完全褪去,心知这并非寻常状态。但她没有表现出担忧,只是点头:“那就别让它出来,除非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