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如潮水般涌来，殷宏楚剑光一闪，迎上前去。萧玄怒吼一声，紧随其后。刀与剑在残破的石窟中划出两道锐利的轨迹，直扑那展开骨翼的怪物。空气被撕裂，发出沉闷的爆响，碎石从头顶不断掉落，砸在地面溅起灰烟。
他们没有退路。
怪物双翼完全展开，黑雾在其周身旋转，凝聚成数十道细如针芒的气流，朝着二人疾射而来。殷宏楚长剑横扫，剑气织成一片密网，将正面袭来的七道黑针尽数斩断。余势未尽，她旋身侧跃，避开一道绕后的偷袭，落地时足尖一点，再度扑向左侧缺口。
萧玄则选择硬闯中路。
他左肩旧伤隐隐作痛，动作比往日慢了半息，但眼神依旧狠厉。刀锋斜劈，一道弧形气浪撞上迎面而来的三道黑针，将其震散。他借力前冲，欲贴近怪物本体，逼其收翼近战。可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右侧岩壁阴影处，有极细微的金属反光一闪而过。
他来不及出声示警。
一道乌光自岩缝中激射而出，快得几乎无法反应。那是根不足寸长的黑色短刺，通体刻满扭曲符纹，飞行时不带风声，只在临近目标时才骤然加速。
“嗤！”
短刺穿透护体灵光，狠狠扎入萧玄左肩胛下方三寸处，正中经络交汇点。他身体猛地一僵，脚步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倒。本能驱使他强行稳住身形，右手刀迅速插入地面，支撑身体，才没当场跪下。
可鲜血已经顺着伤口边缘渗出，迅速浸透淡青色袍服。
殷宏楚眼角余光扫见他身形不稳，心头一紧，手中剑势立刻加快。她连刺五剑，逼退逼近的一道黑影，随即抽身回掠，几个纵跃来到萧玄身边。
“怎么了？”她低声问，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急切。
萧玄咬牙，左手按住伤口，试图运气逼毒，却发现灵力一触即溃，仿佛被某种力量锁死。他摇头：“暗器……带封脉之效。”
殷宏楚目光落在他肩后那枚短刺上。刺身隐泛幽蓝，显然淬过剧毒或禁制类药剂。她伸手欲拔，却被萧玄一把拦住。
“别动。”他喘了口气，“这东西不能硬取，一拔血就止不住。”
殷宏楚抿唇，眼神微闪。她迅速环顾四周，怪物仍在原地蓄势，双翼缓缓扇动，黑雾持续翻腾。四名新出现的敌人尚未逼近，但攻势随时可能重启。她不能再等。
“撑住。”她说完，右臂发力，将萧玄半拖半扶地带离原位。两人退至一块倒塌的石柱残垣之后，勉强形成遮蔽。她顺手从袖中取出一张低阶防护符纸，贴于石柱表面，指尖轻点，符纸微亮，布下一道薄弱屏障，延缓敌人追踪。
萧玄靠坐在石柱旁，脸色略显苍白。他左手撑地，右手仍紧握刀柄，指节发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伤口，带来一阵钝痛。他知道这伤不致命，但在眼下战场，哪怕行动稍缓一瞬，都可能引来杀机。
“你去打。”他说，“我还能守。”
殷宏楚没理他，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她撕开破损衣角，看清伤口：短刺深入肌肉三分，周围皮肤已泛出淡淡青紫，血液呈暗红色，流动缓慢。这不是普通毒，而是专为压制武者灵力设计的封脉钉。
“谁下的手？”她问。
“不知道。”萧玄摇头，“岩壁缝隙里射出来的，我没看见人。”
殷宏楚眼神一冷。偷袭者藏在暗处，手段阴毒，显然是冲着他来的。若刚才那一击偏下半寸，刺中脊椎，此刻他已经瘫倒在地。
她不再多言，站起身，将长剑横握胸前，目光扫向前方。
敌方终于开始推进。
四名无面之人分两路包抄，步伐一致，兵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一人持弯钩，一人握短戟，另两人分别执链锤与黑匕。他们并未急于强攻，而是缓缓压缩空间，试探防线虚实。
殷宏楚站在残垣之前，白衣染血，右臂旧伤因频繁挥剑再度裂开，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她气息紊乱，灵力运转滞涩，体力接近极限。但她站姿未变，剑尖微扬，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敌人逼近至十步之内。
弯钩率先出手，脱手飞出，直取她咽喉。她侧头避过，剑锋上挑，将钩刃荡开。钩尾系链，对方手腕一抖，钩子竟在空中转折，绕向她背后。她旋身欲挡，却发现链锤已至，锤头裹着黑焰，砸向她左肋。
她咬牙，强行收剑回防，剑身横挡锤击。“当”的一声巨响，她被砸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弯钩趁机回袭，擦过她右臂衣袖，撕开一道更深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涌出。
她闷哼一声，却不退反进。
趁着敌人回收兵器的瞬间空档，她猛然前冲，剑光如电，直刺弯钩持有者心口。那人反应极快，抬臂格挡，却被她剑尖划破手腕，兵器脱手。她抽剑再刺，剑锋穿过其胸膛，黑血喷溅，染红前襟。
那人倒下，但她已无力追击。
身后短戟破风声起，她仓促转身，剑锋格开一击，却被震得手臂发麻。黑匕悄无声息地贴近她后背，寒光一闪，直插命门。她似有感应，猛地向前扑倒，匕首擦着脊骨划过，割破里衣。她就地翻滚，剑锋横扫，逼开刺客，随即跃起，重新回到残垣之前。
她回头看了眼萧玄。
他还靠着石柱坐着，左手按着伤口，右手握刀，目光始终盯着前方。虽然面色苍白，眼神却未涣散。他在看她战斗，在等她回援，在坚持不让自己倒下。
她心里一紧。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责任。她不能倒，也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再次迎上前去。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防守。
她主动拉近距离，以攻代守，剑势凌厉如暴雨倾盆。她连斩六剑，逼得短戟持有者连连后退，紧接着一个突刺，剑尖划破对方大腿，迫使其单膝跪地。她没有补杀，而是迅速回撤，防止被其余敌人包夹。
可她刚退回残垣，便听见身后传来异动。
是萧玄。
他试图站起来继续作战。
他左手撑地，右手拄刀，一点点将身体往上提。可刚站起一半，左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撞在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牙忍痛，还想再试，却被殷宏楚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她低喝，“你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我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打。”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贯的倔强。
“你不上去才是帮我。”她盯着他眼睛，“你要是倒了，我才真撑不住。”
萧玄一怔，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他缓缓滑坐回去，靠在石柱上，右手仍将刀横于膝前，保持戒备姿态。他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担忧，也有信任。
殷宏楚转身再战。
她知道，现在的战斗不再是并肩而立，而是她在前，他在后；她是盾，也是矛；她不仅要赢，还要活着带他离开。
敌人再次围拢。
这一次，他们改变了策略。三人分散站位，一人正面牵制，其余两人绕行两侧，意图从死角突袭。殷宏楚察觉意图，立即调整位置，始终将自己置于萧玄与敌人之间。
她不能让他们靠近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