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钩再次飞出,这次目标是她的右腿。她跃起避过,落地时却被短戟逼退半步,恰好落入链锤攻击范围。锤头呼啸而来,她侧身闪避不及,只得用剑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手臂剧痛,身形晃动。
就在这时,黑匕从左侧岩壁阴影中悄然逼近,刺客贴地滑行,匕首直取她小腿后侧经络。她察觉时已迟,只能强行扭转身体,让匕首划破小腿外侧。皮肉撕裂,鲜血直流,她踉跄后退,几乎跌倒。
她靠在残垣上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伤口越来越多,体力越来越弱。每一次挥剑,都要耗费更多力气。她能感觉到灵力在枯竭,经络运转如同干涸河床,每运行一圈都带来刺痛感。
可她不能停。
她回头看了眼萧玄。
他还醒着,目光紧紧锁着她。即使重伤在身,他依然在观察战局,在寻找机会,在等待她需要支援的那一刻。
她咬牙,再次举剑。
敌人步步紧逼。三人形成合围之势,封锁她所有退路。弯钩悬于头顶,短戟指向咽喉,链锤蓄势待发。他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在等她力竭的瞬间。
殷宏楚知道,这一波攻击一旦落下,她很难全身而退。
她必须打破僵局。
她突然暴起,不退反进,直冲正面持短戟者。那人一愣,本能后撤,却被她一剑逼得格挡不及。她借势欺近,左手抽出腰间短剑,反手掷出。短剑如电,贯穿链锤持有者咽喉。那人倒下,武器坠地。
她顺势旋身,剑光横扫,逼退弯钩主人。可就在她转身刹那,背后寒意陡升——黑匕刺客不知何时已绕至她身后,匕首直刺她后心。
她想躲,但双腿沉重如铅。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闷响从后方传来。
是萧玄。
他拼尽全力掷出刀鞘,击中黑匕刺客手腕。匕首偏移方向,擦着殷宏楚后背划过,割破衣料。
刺客被逼退数步。
殷宏楚抓住机会,反身一剑刺穿其胸膛。那人倒下,再无声息。
她喘着粗气,转身看向萧玄。
他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显然刚才那一掷耗尽了最后力气。他靠在石柱上,呼吸急促,左手已松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但他仍睁着眼,看着她。
“我说了……别动。”她声音微颤。
“你差点死了。”他咧嘴一笑,嘴角干裂,“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回他身边,将他往石柱内侧挪了挪,确保他处于最佳遮蔽位置。她撕下内衬一角,替他简单包扎伤口,手法匆忙却仔细。
“接下来,你老实点。”她说,“剩下的,我来。”
他点头,闭了闭眼,又睁开:“我相信你。”
她站起身,重新握紧长剑。
前方,仅剩两名敌人。
但他们并未退缩,反而缓缓逼近,步伐一致,眼神空洞。他们像是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只为完成任务而来。
殷宏楚站在残垣之前,白衣破碎,浑身是伤。右臂、左腿、后背皆有伤口,血迹斑斑。她呼吸沉重,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但她站得笔直,剑尖指向敌人,眼神清明。
她不能输。
她身后还有一个人等着她带回。
敌人发动进攻。
弯钩飞出,短戟紧随其后。她侧身避过钩刃,剑锋格开戟尖,却被后续劲风震得后退一步。她强行稳住身形,准备反击,却发现两人同时结印,地面符纹再度亮起,红光映照整片战场。
新的攻势即将来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调整呼吸节奏。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杂念尽去,只剩战意。她知道这场战斗不会很快结束。敌人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取胜。胜负未分,生死未定,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打下去。
她左手轻轻抚过胸前衣襟,确认玉简残片仍在。那东西依旧温润,却比之前更烫了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没再多想。
对面,两名敌人同时踏步,形成合围之势。法术光芒在四周闪烁,符火明灭不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殷宏楚低声说:“准备。”
无人回应。
她独自面对黑暗,一息未降。
风从裂缝吹入,卷起地上灰烬。
火把早已熄灭,只剩几缕残光映照她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像一根插进大地的桩子,任凭风雨如何冲刷,始终不动。
敌人掌中黑雾汇聚,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球。球体表面不断扭曲,仿佛内部囚禁着无数哀嚎的灵魂。与此同时,地面符纹随之亮起,红光如脉搏般跳动。
大战进入新一轮。
殷宏楚将长剑横于胸前,剑尖微扬。
她没有同伴并肩,只有身后那个靠在石柱上的男人,用目光支撑着她前行。
她知道,只要他还醒着,她就不能倒。
她缓缓抬起剑,剑锋指向敌人。
风止。
火熄。
血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