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圳只带了姜云和另一名同样被收服的护卫，三人皆作寻常富家公子打扮，骑马出了景王府侧门，直奔崇文门外。
打磨厂一带已是熙攘。沿街多是铁匠铺、木工作坊，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木屑的味道。绕过几条街巷，便到了姜云所说的那条暗巷。
巷子狭窄幽深，青石板路面湿滑，两侧是高耸的砖墙，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即便在白天，也显得阴森。巷口已被兵马司的差役用绳索拦住，两个懒洋洋的兵丁守着，禁止闲人进入。
朱载圳在巷口不远处下马，示意姜云上前打听。
姜云塞给兵丁几个铜钱，低声问了几句，回来禀报：“殿下，案子确实是北镇抚司接了，陆百户正在里面查勘。已经查了两天，似乎还没什么进展。”
正说着，巷内走出几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和锐气。他正低头与身边一个作吏员打扮的人说着什么，语速很快，手指在虚空中比划。
正是陆绎。
他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力士，还有一个穿着南城兵马司号衣的副指挥，满脸谄笑，亦步亦趋。
“……现场脚印杂乱，但有两种靴印较为特殊，一种靴底纹路细密，应是官靴，但磨损严重；另一种靴底宽大，纹路粗糙，像是力工或船夫所穿。死者指甲缝中有黑灰色污垢，似是煤灰与某种黏土混合……”陆绎边走边说，声音清晰冷静。
那副指挥连连点头：“陆大人明察秋毫！下官佩服！只是……这官靴和船夫靴，南城一带穿的人可不少，这……”
陆绎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副指挥的话噎在喉咙里。
“李副指挥，”陆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南城穿官靴的落魄文人，和与船夫有接触的，同时符合这两点的，有多少？排查需要时间，但并非无迹可寻。死者衣衫虽旧，但浆洗得干净，袖口有长期磨墨的痕迹，指甲虽脏，但修剪整齐。这不是一般的穷酸秀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巷口，恰好与不远处的朱载圳对上。
朱载圳并未躲避，反而微微一笑，颔首致意。
陆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但看其穿着打扮和随从气质，绝非普通百姓。对方似乎认识自己？
他正思忖间，朱载圳已带着姜云主动走了过来。
“可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陆百户？”朱载圳拱手，姿态从容。
陆绎还礼，态度不卑不亢：“正是。阁下是？”
“在下姓朱，单名一个杰字，家住城西，做些小生意。久闻陆百户断案如神，今日偶遇，特来一见。”朱载圳随口编了个身份，笑容和煦。
朱姓？城西？陆绎心中疑窦更甚。京城姓朱的，多半与宗室有关。城西……那里确有几位远支宗室居住。但看此人气度，又不太像寻常宗室子弟。
“朱公子谬赞，陆某职责所在，不敢当‘如神’二字。”陆绎语气依旧冷淡，“此处乃凶案现场，闲杂人等不宜逗留，还请朱公子回避。”
“陆百户说的是。”朱载圳从善如流，却并未离开，反而道，“在下并非有意干扰公务，只是对此案略感好奇。方才听陆百户所言，死者似是落魄文人，却又与船夫有关？这倒让我想起一事……”
陆绎眼神微凝：“何事？”
ps.今日第一更，新书上传，求数据。“求鲜花”、“求评价票”、“求收藏”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