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人?”朱载圳追问。
陆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顺天府衙门里有人打过招呼,让南城兵马司‘酌情办理’。另外,下官还查到,海商中有人前几日曾秘密拜访过……工部右侍郎严世蕃严大人的一处别业。”
严世蕃!
朱载圳瞳孔一缩。严世蕃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他一边在裕王府说“安知上意不属景邸乎”,一边私下接触可能与葡萄牙人有牵连的海商?他想干什么?两头下注?还是另有所图?
“此事,你报与你父亲陆指挥使了吗?”朱载圳忽然问。
陆绎脸色一黯,摇了摇头:“家父……近来身体欠安,且与严部堂(严嵩)有些……旧谊。下官尚未禀报。”
旧谊?怕是旧怨吧。朱载圳心中了然。陆炳与严嵩不和,朝中皆知。陆绎不报,既是怕父亲为难,也是怕打草惊蛇。
“陆百户,”朱载圳看着他,语气诚恳,“你才干出众,却屈居百户,郁郁不得志。此案若破,功劳不小,但若牵扯到严侍郎,恐怕……未必能到你手上。”
陆绎抿紧嘴唇,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功劳被抢是小事,就怕被人反咬一口,甚至灭口。
“本王欣赏你的才能。”朱载圳继续道,“更欣赏你为国事尽心、不畏权贵的风骨。眼下朝廷多事,东南倭患,北虏环伺,海外番人又蠢蠢欲动。正是需要能臣干吏之时。本王虽不才,却有志为父皇分忧,为社稷尽力。不知陆百户,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话已挑明。
陆绎心脏狂跳。景王这是在招揽自己!一位圣眷正隆、年轻有为的亲王!而且,景王似乎对严党并无好感,甚至隐有对立之意。这或许……是他摆脱困境、一展抱负的机会?
他想起父亲的郁郁,想起自己在锦衣卫中的憋屈,想起严世蕃那伙人的嚣张……
【检测到目标人物‘陆绎’(锦衣卫北镇抚司理刑百户)对宿主产生强烈共鸣与效忠意愿。是否使用‘绝对忠诚’锁定?】
“确认。”
陆绎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郑重跪拜:“殿下不以臣卑鄙,委以心腹,臣陆绎,愿为殿下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朱载圳再次扶起他,“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景王府的人了。不过,明面上,你仍是锦衣卫百户,暗中行事即可。此案,你继续查,不仅要查清命案,更要查清那伙海商与严世蕃,乃至与广东汪柏之间,有无勾连!”
“臣遵命!”陆绎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另外,”朱载圳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递给陆绎,“凭此符,可调动姜云及王府在京中的部分暗线,协助你查案、传递消息。广东那边,我也会安排人与你对接。我要知道澳门的一切动向,以及……严世蕃在其中的角色。”
“是!”
陆绎接过玉符,入手温润,却觉重若千钧。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与这位年轻的景王殿下紧紧绑在了一起。
送走陆绎,朱载圳回到书房,心情并未放松。
陆绎是收服了,情报网络算是埋下了一颗关键的种子。但广东的危机仍在迫近。
他铺开纸笔,开始给葛守礼写密信。
“……京城亦现佛郎机人踪迹,与严府有涉。汪柏之急,恐非仅为一己之私。速将此情透于丁以忠,使其知晓事态严重,非仅广东一隅之争。可暗示,若汪柏擅专酿祸,其责非轻,而力阻者,朝廷必有明鉴。另,所需‘南货’(指高产作物种子),务请丁公留意,可作为谈判之资……”
写完,用火漆封好,唤来姜云:“找最可靠的人,以最快速度,秘密送至葛侍郎手中,不得有误。”
“是!”
姜云领命而去。
朱载圳走到窗前,天色已近黄昏。
京城与广东,两条线都已动了起来。
严世蕃……你究竟想在这场澳门棋局中,扮演什么角色?
还有父皇……你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是否已经看到了这些暗流?
他抚摸着腰间玉佩,眼神愈发幽深。
棋子已落,棋局渐开。
而这盘以大明国运为赌注的棋,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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