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袁炜应下。
夜幕降临,南京城灯火璀璨,倒映在江水中,恍若星河。朱载圳没有下船,只在甲板上远眺那座雄伟的城池。他知道,这座城市里盘踞着太多势力,现在还不是深入接触的时候。
忽然,姜云悄然而至,低声道:“殿下,我们留在仪真卫引航船上的兄弟听到些闲谈。那几艘可疑快船出现后,引航的军士私下嘀咕,说‘那伙人平时不见在这一带活动’,‘像是从下游镇江方向来的’。”
镇江方向?朱载圳眉头微蹙。镇江……是漕运总督衙门和江南织造太监势力范围?还是……鄢懋卿的盐商能影响到那里?亦或是南京某些人?
“还有,”姜云继续道,“方才码头上,有南京兵部车驾司的一个主事前来接洽补给事宜,言语间颇多试探,问殿下沿途见闻,对漕运、盐政有无看法,还隐约提到……裕王殿下近来颇关心江南民瘼。”
裕王?朱载圳心中一凛。南京兵部车驾司一个主事,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探并提及裕王?是自作主张,还是受人指使?清流在南京势力不小,这是借机传话,还是想挑拨?
“你怎么回应的?”朱载圳问。
“属下按照殿下平日教诲,只说殿下潜心读书,沿途风物虽佳,但不敢妄议政事。裕王殿下仁厚,关心民瘼,自是宗室典范。”姜云答道。
“答得好。”朱载圳赞许。不卑不亢,不失分寸。
看来,这南京一夜,也不会太平静。各方耳目,恐怕早已盯上了自己这条船。
他让姜云退下,独自沉思。长江第一日,便遇疑似窥探,南京码头又有试探。这江南之地,果然水深。
“系统,”他心中默念,“调出长江航道(南京至湖广段)潜在风险点,及沿岸重要军镇、卫所信息。”
地图信息流转,从南京至九江,沿江卫所林立:南京诸卫、太平府采石矶、芜湖卫、安庆卫、九江卫……每个卫所背后,都可能牵扯不同的利益方。漕粮、盐货、私贩、水匪、乃至走私火器……长江就是一条流淌着白银与风险的血脉。
“不能被动。”朱载圳下定决心。必须在进入湖广之前,对长江中下游的势力分布、尤其是军事力量,有一个更清晰的了解,并尽可能建立一些联系。尤其是水师。
他想起了汤克宽。此人现在淮安,但曾是俞大猷旧部,熟悉水战,在沿江水师中应有旧识。或许……
“李学士。”他唤来李本。
“臣在。”
“你以本王名义,给淮安卫汤克宽指挥使写封信。就说本王已入长江,见江防重要,水师辛劳。听闻汤将军昔日于水战颇有心得,不知可有相熟的同袍旧部在沿江水师任职?本王无意干涉军务,只是就藩途中,欲多了解地方风土人情、防务艰辛,以备将来或有咨询之处。言辞务必恳切,以私人请教口吻。”
这是迂回地通过汤克宽,尝试接触沿江水师的中下层军官。不涉及权力,只是“请教”、“了解”,不容易引人反感,却能打开一扇窗。
“臣明白,这就去写。”李本领命。
ps.嘉靖朝的南京还叫做南直隶,如小说中称呼赵贞吉为江苏巡抚一般,将地名现代化,方便读者朋友代入地理。“求鲜花”、“求分享”、“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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