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府那边,徐阶、高拱等人连夜密议。据东厂报,徐阶劝裕王‘静观其变,不可妄动’。”
嘉靖嘴角微动:“徐阶倒是沉得住气。”
“严府那边,严世蕃大喜,称‘景王入京,必生事端’。严嵩未置一词,只说了句‘静观其变’。”
嘉靖轻笑:“这对父子,倒是意见一致。”
“礼部尚书吴山已开始筹备朝觐仪典,问皇爷是按亲王例,还是……”
“按亲王例。”嘉靖打断他,“他是藩王,自然按藩王例。至于他那女儿……”他顿了顿,“华亭长公主,按公主例。”
“是。”
吕芳退下后,嘉靖独自望着窗外的雪景,久久不语。
载圳这个儿子,太能干了。能干到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既欣慰,又忌惮。裕王势大,需要有人制衡;但载圳势也不小,需要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平衡……”他低声自语,“帝王之术,无非平衡二字。”
裕王府内,气氛压抑如墨。
朱载坖独坐书房,面前摊着那份抄录的圣旨,面色阴沉。李妃端来热茶,轻声道:“殿下,夜深了,歇息吧。”
“歇息?”朱载坖苦笑,“四弟要入京了,带着他的妻女。你说,父皇这是要做什么?”
李妃低声道:“臣妾愚钝,不敢妄测。”
“不敢妄测?”朱载坖站起身,声音拔高,“是不敢说,还是不愿说?父皇这是在敲打我!我这一年举荐官员多了些,他就把四弟召回来,告诉我:你别得意,你四弟还在呢!”
李妃吓得跪下,不敢接话。
朱载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徐阶的话还在耳边:“殿下,皇上此举,未必是针对您。景王入京,在眼皮底下,反而容易出错。您只需静观其变,做好自己的事。”
“静观其变……”他喃喃重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严府后堂,严世蕃正与几位心腹幕僚饮酒作乐。
“父亲,景王这回入京,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底下人传来消息,说景王要带麒麟进献?”严世蕃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严嵩闭目养神,缓缓道:“做什么?”
“给他添点堵啊!”严世蕃道,“比如……让御史参他几本,说他藩王擅离封地,有违祖制;或者派人去查他那些祥瑞,找出破绽……”
“蠢!”严嵩睁开眼,目光锐利,“皇上召他回来的,你参他擅离封地,是打皇上的脸吗?至于祥瑞……你以为皇上真的在乎那是不是真麒麟?皇上在乎的是,这祥瑞能用来做什么。”
严世蕃一愣:“父亲的意思是……”
“景王入京,裕王紧张,清流不安,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严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让他们兄弟斗去,我们坐山观虎斗。斗得越凶,皇上就越需要我们严家来平衡。”
严世蕃恍然:“父亲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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