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圳又道:“本王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是想干事的,只是力不从心。有些人是不想干事的,只想混日子。还有些人是添乱的,借着灾荒发财。本王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从现在起,只有两种人:做事的人和不做事的人。做事的人,本王保他升官发财。不做事的人,本王送他人头落地。”
说完,他起身:“散了吧。明日辰时,本王要看各府的赈灾方案。写不出来的,就不要来了。”
众官唯唯而退。期间也有几人通过系统检测献出了忠心。
当晚,朱载圳在济南府衙批阅文书至深夜。桌上摊着山东全省的地图、人口册、粮仓册、赋税册,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了边角。
孙嘉端来一碗粥,轻声道:“殿下,该歇了。明日还要早起。”
朱载圳接过粥,喝了一口,是稀的。他皱眉:“怎么是稀的?本王不是说了,粥要稠吗?”
孙嘉低头:“殿下,粮食不多了。胡雪岩的粮队明日才到,今晚只能……”
“把本王的口粮分给百姓。明日粮队到了,本王再吃。”朱载圳放下碗,继续批阅文书。
孙嘉眼眶一红,想说什么,终究没敢开口。
窗外,月明星稀。朱载圳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那些文书,每一份都关乎人命。他不敢慢,也不敢错。
前世当县长时,他经历过无数次救灾。每一次,他都是这样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和数字,一分一毫地算,一字一句地批。他知道,这一笔下去,可能救活几百人,也可能饿死几百人。所以他必须算清楚,必须批准确。
这一夜,他批了三十七份文书,写了十二道手令,直到天色泛白,才合眼休息了片刻。
四月中,济南府郊外。
朱载圳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的蝗灾现场。但见田野间,蝗蝻如黑潮涌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所过之处,麦苗被啃光,草叶被吃尽,连树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充斥着蝗虫特有的腥臭气味,嗡嗡声震耳欲聋。
百姓们正在捕蝗。有的用网兜,有的用布幔,有的用火烧,有的用土埋。但蝗蝻太多,人力有限,收效甚微。许多人已经放弃了,坐在田埂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朱载圳皱起眉头,对身边的农士道:“这样不行。零敲碎打,治不了蝗。必须大规模、有组织地扑杀。”
农士们面面相觑。为首的老农士姓陈,在德安跟着徐光启学了三年,经验最丰富。他拱手道:“殿下,《捕蝗考》上写的方法,我们都在用。但百姓不齐心,有的抓,有的不抓,抓了也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朱载圳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你是说,百姓抓了蝗虫,没地方卖?”
陈农士点头:“正是。殿下,蝗虫可以喂鸡喂鸭,但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鸡鸭?抓了蝗虫,只能扔掉。所以很多人不愿意干。”
朱载圳沉吟片刻,忽然道:“那就官府收购。”
众人一愣。
朱载圳道:“传令,从今日起,官府收购蝗虫。一斤蝗虫,换一斤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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