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黄道吉日。
朱载圳携王妃王氏、三位新妇、两个女儿,正式离京。
朝阳门外,车马如龙。景王府的仪仗绵延数里,旌旗猎猎。京中百姓闻景王离京,纷纷自发前来送行。有人提着鸡蛋,有人抱着干粮,有人跪在路边磕头。
“景王千岁!景王千岁!”的呼声此起彼伏。
朱载圳策马走在队伍前面,一身玄色常服,面色平静。他频频拱手,向百姓还礼。
人群中,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高声道:“殿下,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朱载圳勒住马,翻身下地,扶起老翁:“老人家,朝廷不会不管你们,本王也不会不管你们了。本王回封地,是去种更多的粮,办更多的工坊,好让天下人都能吃上饭。你们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的。”
老翁泪流满面:“殿下,您可要早点回来啊!”
朱载圳拍拍他的手,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走出很远,回头望去,城门口还是黑压压的人群。
袁炜、李本、陆绎、严世蕃、张居正等人(表明上各自代表自己势力)在城外十里长亭等候。他们不便公开送行,只能在此悄悄告别。
袁炜拱手道:“殿下一路保重。京中之事,臣等必尽心竭力。”
朱载圳道:“本王走后,你们更要小心。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等本王回来,再做计较。”
四人齐声道:“臣等遵命!”
朱载圳又看向严世蕃:“严大人,你在内阁,不必急着出头。但有一件事——盯住改稻为桑的动向。朝廷若提此事,第一时间报我。”
严世蕃道:“殿下放心,臣必盯紧。”
朱载圳最后看向陆绎:“继续扩大情报网。尤其要盯住江南、江西、湖广的动向。谁在囤积居奇,谁在兼并土地,谁在欺压百姓,一一记下。”
陆绎道:“臣明白。”
马车辘辘,驶上官道。朱载圳掀开车帘,回望京城。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闪着金光,紫禁城的琉璃瓦隐约可见。
“京城,我还会回来的。”他低声自语。
王氏抱着尧姝,轻声道:“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
朱载圳放下车帘,微微一笑:“等该回来的时候。”
马车一路向南。
身后,京城渐远;前方,德安在望。
而他等待的那个契机——改稻为桑,正在历史的深处,缓缓向他走来。
三月底,春寒料峭。朱载圳的车驾沿官道南下,进入河南地界。他安排十个保龙一族的高手和大部分随行护卫保护着妻女先返回德安,自己则带着李定国等人并未急着赶路,而是绕道至开封府,视察黄河治理工程。
潘季驯闻景王至,早早率靳辅、陈潢、于成龙在黄河大堤上等候。数月不见,潘季驯晒得黝黑,人也瘦了一圈,但精神矍铄,双眼炯炯有神。
“殿下!”潘季驯跪地行礼,声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