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朱载圳站在德安码头上,目送一艘艘大船顺汉水北上,驶往京城。船队满载着景王府给嘉靖和母妃的年礼——
给嘉靖的:精盐两千斤,洁白如雪,用特制陶罐密封,贴“德安贡盐”金签。大豆油一千升,色泽清亮,用青花瓷瓶分装,附了一份清单,让嘉靖可以用来赏赐官员和内廷。新得古本《道德经》一卷,是宋版善本,朱载圳命人重新装裱,配上檀木匣子。祥瑞新米两千石,粒粒饱满,莹白如玉。波特酒二十坛,泥封朱标,酒香隐约。还有新晒的花生米一百斤,附了一份食用说明,可以炒食,可以煮食,可以榨油。
给卢靖妃的:云梦绢四十匹,花纹精巧,质地柔滑。今年新出的白糖一百斤,洁白如雪,用瓷罐密封。新摘的辣椒酱十坛,是柳氏亲手做的,附了一份菜谱,教母妃怎么吃。还有几匹细棉布,是德安新织的,柔软舒适,适合做贴身衣物。
另有一船,装的是给京城景王府留守下人的赏赐:白银三千两,按职分赏。粮食若干,够吃半年的。德安土产若干,腊肉、干菇、山货,让下人们也过个好年。随船还派了二十名轮换的下人,替换部分在京服役满三年的旧人。
黄德贤亲自督办装船,低声道:“殿下,今年这礼,比去年又厚了几分。”朱载圳点头:“父皇那边,多送些油和盐。快过年了,宫里人多,用度大。母妃那边,辣椒酱和棉布是新东西,让她老人家尝尝鲜、用用好。下人们也不容易,多赏些银子,让他们过个好年。”
黄德贤领命。朱载圳又道:“对了,那本《道德经》,你亲自送到吕芳公公手里,让他转呈父皇。就说……是儿臣偶然得之,不敢私藏,特献父皇。”黄德贤心领神会——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皇上知道,景王时刻惦记着他。
船帆升起,缓缓离岸。朱载圳站在码头,目送船队消失在冬日雾霭中。身后,爆竹声渐渐密集起来,新的一年就要到了。
除夕夜,朱载圳与家人围坐在炭火旁守岁。尧姝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却硬撑着不肯睡,嘴里嘟囔着:“尧姝要守岁,尧姝要等新年。”王氏笑道:“这孩子,跟你爹一样倔。”
朱载圳将女儿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尧姝很快就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王氏靠在丈夫肩上,轻声问:“王爷,明年会怎样?”朱载圳沉默片刻,缓缓道:“明年,会有大事发生。”
窗外,爆竹声声,烟花绽放,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朱载圳望着那片璀璨,心中默默盘算着。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年初三省大旱,他奉旨赈灾;五月宫中大火,父皇差点丧命;七月他在德安城外遇袭,差点命丧山谷;十一月倭寇陷宁德,他化名赴闽指挥大军收复城池。这一年,他纳了三房侧室,四位妻妾都有孕在身。这一年,他的势力扩张到了江西、福建、南直隶,朝中已有半数官吏心向景王。
但这一年,也留下了太多未解之谜。是谁在宫中纵火?是谁在山谷中伏击他?刘大有为何被杀?陈继儒逃往何处?襄王到底有没有参与?浙江的迷雾为何始终散不去?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这个家,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远处,钟声敲响,嘉靖三十九年到了。
嘉靖三十九年的正月,德安城格外安静。大雪封路,商旅断绝,百姓们窝在家里猫冬,街上只有几个孩子堆雪人、打雪仗。朱载圳却闲不住,每日在书房里研究福建沿海的地图,将那些岛屿、港湾、暗礁一一标注清楚。
正月初三,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当前为正月,月度轮盘抽奖机会已就绪,是否抽取?】
“抽取!”
轮盘转动,停在一个奇怪的图案上——那是一只手握着缰绳,身后有马车、战车、帆船、战马,线条简洁却栩栩如生。
【抽奖中……恭喜宿主,获得:小神通·驾驶精通。技能说明:宿主可精通一切交通工具的驾驶与操控,包括马车、战车、马匹、船只等。无论何种地形、何种天气,皆可自如驾驭,如臂使指。被动技能,无需学习,自动掌握。】
朱载圳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系统这是在为他的微服出行做准备?有了这个技能,日后无论是骑马赶路还是驾船出海,都不在话下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朱载圳陪家人吃过元宵,看了花灯,便回到书房,铺开福建地图。倭寇虽然暂时退去,但宁德之战只是斩断了他们的一只手。据郑芝龙从海上送来的消息,倭寇正在琉球集结,准备更大规模的进攻。福建沿海,依然危如累卵。
“殿下又要去福建?”王氏端着茶进来,见他对着地图出神,轻声问道。
朱载圳点头:“倭寇未平,福建不安。本王必须去。”
王氏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去吧。家里有妾身,有李先生,有张先生。您放心。只是周妹妹临盆在即,她定是希望你在身边。”
朱载圳握住她的手:“你们身子重了,本王本不该走。但福建那边……”
王氏摇头:“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妾身明白。您只管去,妾身一定好好的,等您回来。”
朱载圳心中感动,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正月十八,朱载圳再次化名“朱杰”,带着李如松和十名保龙一族护卫,悄然离开德安。这一次他走得更急,昼夜兼程,只用了三天便进入福建地界。
正月二十二,一行人抵达福州城外三十里处的一个小镇。朱载圳策马走在前面,忽然勒住缰绳——前方路边有一座茅草屋,屋檐下坐着一个老者,正低头编竹筐。老者约莫六十来岁,面容清瘦,双手粗糙,但编出的竹筐极为精致,纹路细密,一看就是老手艺。朱载圳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忽然又勒住马——这老者的眉眼,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老人家,借问一声,往前去福州,还有多远?”他翻身下马,走到老者面前。
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三十里。客官是外地来的?”
“从湖广来,做些生意。”朱载圳打量着他,忽然问,“老人家可是姓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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