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冲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涌如潮。他与裕王府有旧,这个消息必须尽快传过去。皇上对裕王不满,对景王也不放心——这是两败俱伤的局。
石真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站着。他是吕芳的人,吕芳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朱载圳跪在地上,心中飞速盘算。父皇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不像是在试探,倒像是在倾诉。他这些年,被国事家事压得太苦了。儿子们争来争去,大臣们斗来斗去,百姓们苦来苦去。他累了。
“父皇。”朱载圳抬头,目光坦然,“儿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儿臣以为,这天下,不该是谁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父皇在位三十九年,何曾为自己活过一天?如今父皇想修道,想清净,那是父皇的福分。儿臣们不敢拦,也拦不住。但儿臣请父皇放心,无论将来是谁继位,儿臣都会尽心辅佐,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嘉靖盯着他,目光如炬:“真心话?”
朱载圳叩首:“真心话。儿臣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殿中又是一片寂静。嘉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吧。朕信你。”他顿了顿,又道,“你比朕年轻时,强多了。朕像你这么大时,满脑子都是权术,都是制衡。你不一样,你是真在做事的。”
朱载圳起身,不敢多言。
嘉靖又看向翊钧和翊镠,忽然问:“老四,翊镠这名字,是你起的?”
朱载圳道:“是。按宗谱,这一辈从‘翊’字。他将来要继承王府,需要辅佐兄长、镠刻功勋。”
嘉靖点了点头:“兄友弟恭。好,好。”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翊钧是朕赐名的皇长孙,翊镠是嫡子。都是朕的好皇孙。朕今日特诏——景王府两位皇孙,都是世子,都记入金册,赐印章。”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静。两个都是世子?这在宗法上从未有过先例。但皇上金口已开,谁敢反对?
吕芳第一个跪下来:“皇爷圣明!”黄锦、陈洪、孟冲、石真也跟着跪下。朱载圳率妻儿叩首谢恩。
王氏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她一直担心翊镠因为不是长子,在王府中地位尴尬。如今皇上亲口封他为世子,与翊钧平起平坐,她便再无忧虑了。
周氏抱着翊钧,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翊钧虽是长子,但毕竟是庶出。如今皇上封他为世子,他的地位便稳固了。至于翊镠……那是嫡子,她不敢争,也争不过。
这时,尧姝忽然开口:“皇爷爷,那我呢?我也是您的孙女,您只给弟弟们赏赐,不给我吗?”
嘉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孩子,还吃醋了?你是姐姐,长公主,金册皇爷爷早就赐给你了。”他看向吕芳,“去把华亭长公主的金册取来,给她看看。”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