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芳在一旁道:“皇上,沈一石是浙江首富,织造局的丝绸,大多是他供应的。”
嘉靖冷笑:“首富?贪了朕的银子,当然首富。”他顿了顿,又道,“这个人,现在在哪?”
朱载圳道:“沈一石还在浙江,儿臣已经派人暗中盯着他。父皇若要提审,儿臣随时可以把他送来。”
嘉靖摆手:“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朱载圳,缓缓道,“载圳,你觉得,朕该怎么办?”
朱载圳沉默片刻,道:“父皇,儿臣以为,这些账册,是铁证。但牵涉的人太多,有宫里的人,有朝中的人,有地方的人。若一下子全抓了,朝堂就要空了,地方就要乱了。父皇是圣明天子,必有圣断。”
嘉靖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复杂:“你倒是会说话。不推不挡,把皮球踢给朕。”
朱载圳跪地:“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父皇比儿臣看得远,想得深。儿臣不敢妄议。”
嘉靖沉默良久,叹道:“起来吧。朕没怪你。”他走回御案前,坐下,“这些账册,先放在朕这里。吕芳,让东厂和锦衣卫再去查,查清楚,还有哪些人牵涉其中。朕要一份完整的名单。”
吕芳领命。
嘉靖又看向朱载圳:“载圳,你在浙江的事,朕知道。化名朱杰,在胡宗宪营中出谋划策,打倭寇,平海患。你做得很好。但你是藩王,不该出现在前线。下次,不许了。”
朱载圳猜到军中人多眼杂,自己化名朱杰在军中的事情瞒不过嘉靖。
朱载圳叩首:“儿臣知罪。儿臣只是担心浙江的百姓,担心大明的海疆。下次不敢了。”
嘉靖点头,又道:“胡宗宪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朱载圳道:“胡宗宪是能臣。他在浙江抗倭多年,有功于国。虽然他是严嵩的弟子,但做事还算公道。儿臣以为,父皇用他,是对的。”
嘉靖沉默片刻,缓缓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朱载圳叩首,退出玉熙宫。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嘉靖坐在御案后,面色疲惫,眼中却闪着光。那是愤怒的光,也是决绝的光。
朱载圳走出西苑,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账本交出去了,父皇震怒了,接下来,就看父皇怎么走了。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向通州码头而去。朱载圳掀开车帘,望着渐行渐远的紫禁城,心中默默道:父皇,儿臣把刀递给你了。这把刀,你砍向谁,谁就得死。
窗外,春日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金光。但朱载圳知道,这金光之下,暗流涌动。一场风暴,即将席卷大明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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