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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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他真的撑不住了……
老张:已经走了四个小时了。
极地狐:雨林里跋涉四小时,抵得上平地上走一整天。
林医生:他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
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腰板,声音沙哑却坚定:“能走。”
他抬起左脚,落地时一阵刺痛,却咬着牙忍了下来。再迈右脚,痛感更甚,依旧死死撑住。一步,两步,他沉默地往前走,老周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六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暮色笼罩了整片丛林。
林川停下脚步,四处寻觅过夜的地方。老周忽然抬手指向前方:“那儿。”
不远处立着一块巨石,石底凹陷出一个狭小的山洞,不大,却刚好能容下两个人蜷缩躲避。林川走过去蹲身查看,洞内干燥,铺着一层干枯的野草,想来是野兽遗弃的巢穴,此刻空无一人。
他率先钻了进去,老周紧随其后,两人紧紧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十分困难。
林川从背包里翻出一件薄外套,递给老周。
老周愣了一下。
“穿上,晚上冷。”林川说。
老周盯着那件外套看了数秒,默默接过,披在了身上。
林川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并非因为空间逼仄,而是那毒虫啃咬的痒意再次卷土重来。不再是白日里的暴烈,而是细水长流般的酥痒,像无数蚂蚁在皮肤下缓缓爬行,一点点啃噬着耐心。
他忍不住抬手去抓,抓挠的瞬间稍感舒适,可转瞬痒意便卷土重来,愈发剧烈。
黑暗中,老周的声音轻轻响起:“别抓。”
林川的动作一顿。老周摸出那团揉碎的绿叶,再次递到他手中。林川接过敷在手臂上,清冽的凉意再次压下痒意。
“谢谢。”他轻声说。
老周没有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林川听见身旁传来均匀沉稳的呼吸声,老周睡着了。他靠在石壁上,听着老周的呼吸,听着林间微弱的风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熟悉的病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墙缝里的水渍、天花板上鹰形的印记,一切都清晰如昨。老旧的收音机滋滋作响,传出模糊的播报声:“……雨林深处,至今仍有未被发现的物种……”
他想动,身体却纹丝不动;想喊,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入耳中。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着病床缓缓靠近。
林川猛地睁开眼。
山洞依旧是那个山洞,老周还在身旁沉睡,呼吸平稳。可洞外的声音,彻底变了。
不是风声,不是兽吼,是脚步声。
轻得几乎听不清,一下,又一下,从洞口缓缓经过。
林川瞬间屏住呼吸,全身紧绷,竖耳细听。脚步声骤然停下,在洞口停滞了许久,久到林川以为时间都已静止,才再次响起,一步步远去,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握着刀,僵在黑暗里,一动未动,直到天边泛起微光。
弹幕彻夜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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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什么东西?
极地狐:是人吗?
袋鼠哥:这个时间,在这种地方游荡的,绝不可能是善类。
沙漠之鹰:别出去,熬到天亮再说。
?
天终于亮了。
林川钻出山洞,警惕地环顾四周。入目依旧是无边的林木与藤蔓,地上的落叶安静地铺着,仿佛昨夜的脚步声从未存在过。
他蹲下身,盯着地面的泥土,瞳孔微微一缩。
泥地上,清晰地印着一枚脚印。
不是野兽的爪印,是人类的脚印,尺码与他的脚相差无几,踩陷得极深,显然是站在原地停留了很久。
他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足迹没入密林深处,转瞬消失不见。林川站起身,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老周也钻出山洞,站在他身旁,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林川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脚印消失的方向,心脏狂跳不止。
弹幕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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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真的有人?
老张:而且昨晚就在他们身边!
极地狐:他一直在盯着洞口看。
林医生:他到底等了多久……
?
林川不知道。
他只知道,昨夜那脚步声,在洞口停了很久,很久。
他凝望那片幽暗的密林许久,最终猛地转身,朝着与脚印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老周没有多问,沉默地跟了上来。
又走了两个小时,一条小溪横在眼前。溪水细窄,清澈见底,缓缓流淌。
林川蹲下身,捧起一捧凉水灌入口中,清冽的溪水冲淡了喉间的干渴。随后他掬起水洗脸,冰凉的溪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混沌的神智瞬间清醒。他用脏得发硬的袖子擦了擦脸,低头看向水中的倒影。
那张脸,他几乎快要认不出了。消瘦、黝黑,胡茬杂乱丛生,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写满了疲惫与沧桑。
他盯着倒影看了三秒,忽然看见,水面的倒影里,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悄然晃动。
林川猛地回身——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树木、藤蔓,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僵在原地,手心再次被冷汗浸湿。老周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林川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丛林,目光沉沉,看了很久很久。
随后,他站起身,握紧刀,继续朝着丛林深处,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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