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不再刻意绕路,径直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去。
老周愣了一下,却没多问,默默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一片几十平米的空地出现在眼前。地面上有踩踏的痕迹、折断的树枝,还有一堆冰冷的灰烬——有人在这里生过火。
林川走上前,蹲下身触碰灰烬,表面已然冷却,可扒开表层,里面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那个人走得不远,或许就藏在附近。
他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木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不是听觉,也不是视觉,是一种直抵骨髓的直觉,像有重物压在皮肤上,沉重又发痒。
老周显然也察觉到了,站在林川身旁,四处张望,呼吸越来越急促。
小美:他还在附近吗?
老张:肯定在。
极地狐:说不定现在就盯着他们。
袋鼠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林川握紧腰间的刀,目光死死盯着密林深处。
没有声响,没有人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林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站了许久,忽然瞥见灰烬旁有个不起眼的东西。
蹲下身扒开灰烬,是一张被烧了一半的纸,皱巴巴的,上面残留着字迹。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轻轻展开。
纸上只有短短三个字——别回头。
林川的手瞬间僵住,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参天古树、缠绕的藤蔓,和永不停歇的风声。
小美:啊啊啊啊啊啊!!!
老张:写的什么???
极地狐:别回头???
沙漠之鹰: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袋鼠哥:我他妈头皮发麻。
?
林川僵立在原地,攥着那张残纸,掌心被冷汗浸透。
“别回头”。
那个人知道他们会找到这里,故意留下了这张纸,自始至终,都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再次抬头扫视四周,依旧什么都没有,可他清楚,那个人就在那里——藏在某棵树后,某片灌木丛里,用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林川将残纸揣进口袋,转身继续前行。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可他能感觉到,老周一直在频频回望,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变得慌乱。
又走了一个小时,老周突然停下,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不行了。”
林川回头望去,老周背靠树干,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汗水像雨水般往下淌,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像一条离水的鱼。
“走不动了?”林川问。
老周摇了摇头,不是体力不支,是精神快要崩溃——那种被暗处窥视的恐惧,那句“别回头”的诅咒,像无形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
林川看着他,沉默三秒,缓步走回他面前。
“看着我。”林川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老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十四年,”林川缓缓开口,“我躺在一张病床上,动弹不得。每天有人来照料我,可我知道,他们只是为了工资,他们只叫我47床。”
“有时候深夜,我会听见脚步声,停在我的床边,片刻后又离开。我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躺着,熬到天亮。”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老周:“你在孤岛熬了三年,孤身一人。可现在,你有我。走不动,我等你;害怕,我陪着你。”
老周的眼眶微微泛红,盯着林川看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走吧。”
两人继续前行,直到天色渐暗,林川终于找到一处过夜的地方——一个狭小的山洞,勉强能容纳两个人蜷缩在内。
他们钻进山洞,紧紧靠在一起。林川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小块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老周,一半留给自己。
饼干干涩坚硬,他嚼了很久,才勉强咽下去。
吃完后,他靠在石壁上,闭上双眼,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在凝神倾听。
听外面的风声,听树叶的沙沙声,听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嘶吼。
忽然,一道极轻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脚步声,一步,又一步,缓缓靠近。
林川骤然睁眼,握紧了手中的刀。老周也瞬间清醒,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洞口,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洞口外三米远的地方。
林川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漫长的沉默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川坐在黑暗里,紧握刀柄,一夜未眠,一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
天终于亮了。
林川钻出山洞,警惕地环顾四周,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树木、藤蔓和满地落叶。
他蹲下身,查看洞口的泥土——上面印着新鲜的脚印,就在洞口外三米处,两只脚稳稳地站着,停留了许久。
他站起身,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脚印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川伫立良久,转身继续前行。老周沉默地跟在身后。
刚走几步,林川忽然停下,伸手摸向口袋。
那张残纸还在。
他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字:别回头。
随后将纸仔细叠好,放回口袋,抬步继续向前。
这一次,他始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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