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猛地脱下身上的外套,泡进溪水里。冷水瞬间浸透了布料,他用力拧了一把,再泡,反复几次,直到外套吸饱了水,才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转身往回跑。
老周跑回树下时,林川的姿势已经变了——他躺在地上,侧着身,脸埋进了湿润的泥土里,气息微弱。
老周心脏一紧,快步冲过去,将他轻轻扶起来。
指尖触到额头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烫得吓人,几乎能焐热他的手掌。
他赶紧将那件湿透的外套敷在林川的额头上。
林川动了动,眼皮颤了颤,却始终没有睁开。
老周没有犹豫,拿起外套又跑回小溪边,重新泡湿、拧干,再跑回来敷上。
一次,两次,三次……
第八次跑回来时,林川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老周,看着那张满是汗水、泥渍的脸,眼眶泛红,额角的发丝黏在皮肤上,狼狈却坚定。
“你……”林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老周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湿外套敷在他的额头上。
林川闭上眼,任由那股凉意驱散些许灼烫。
林川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老周的怀里,老周背靠着树干,一动不动。那件外套还搭在他的额头上,早已被夜风烘干,变得硬邦邦的。
林川轻轻动了动,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疼得厉害,可额头的灼烫却退了不少,头也清醒了许多。
他抬眼看向老周。
老周闭着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脸上的汗水和泥渍混在一起,糊了一脸,像被雨水晕开的墨迹,狼狈又让人心酸。
屏幕上的文字亮起:
【小美:他醒了!!!】
【老张:烧退了。】
【极地狐:老周救了他。】
【袋鼠哥:这老周,可以。】
林川望着老周,看了很久,久到夜色都沉了几分。
然后,他伸手,将那件干硬的外套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轻轻盖在了老周的身上。
老周动了动,却没有醒,只是往外套里缩了缩。
林川重新靠回树干上,望着漆黑的密林,握着身侧的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
一下,又一下。
林川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握紧了刀,屏住呼吸,连风都不敢喘。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十几米外的地方。
寂静。
那阵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林川的后背都沁出了冷汗。
而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是走近,是走远。
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声里。
林川坐在黑暗里,握着刀,一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亮时,老周终于醒了。
他看着躺在身旁的林川,先是愣了三秒,而后声音发颤:“你……”
“退了。”林川看着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老周盯着他看了半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微凉。
他笑了。那是一种极轻、极缓的笑,只是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眼底的疲惫却瞬间被暖意取代。
林川也笑了,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屏幕上的文字跳出:
【小美:他们笑了……】
【老张:活过来了。】
【极地狐:这一关过了。】
两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林川低头,瞥见脚边的石头上,放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还有三天。”
林川的手猛地僵住。
他抬眼四望,密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半个人影。
老周走过来,看到那张纸,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林川轻轻摇了摇头,将纸叠好,塞进了口袋。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警告,也不知道这“三天”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直都在。跟着他们,看着他们,清楚地知道他们能走多远。
他抬眼,重新看向前方的路,抬脚继续走。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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