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脸色瞬间煞白，情绪骤然失控。
“你——”他嘶吼一声，往前猛冲一步。
林川依旧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你知道这照片怎么来的吗？”林川问。
那人猛地停住脚步，怔怔望着他。
“你儿子拍的？”林川步步紧逼，“你老婆拍的？还是你自己拍的？”
那人缄默不语。
林川往前一步。
“你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沉声问，“想让他们等你回来？”
那人的眼眶再次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闭嘴。”他哑声呵斥，“你闭嘴。”
林川没有停，又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
“你儿子要是知道，”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他爸在这里，拿着刀，对着陌生人——他会怎么想？”
那人彻底僵住，眼底的执拗与疯狂寸寸碎裂。
手里的刀，缓缓垂落。
下一秒，他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冰冷的碎石上，跪在林川面前，深深埋下头。
林川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直播间弹幕刷屏：
小美：……
老张：操。
极地狐：这他妈……
林医生：……
?
许久，林川走上前，蹲下身。
他将那张照片轻轻放在那人颤抖的掌心。
那人低头看着照片，看着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看着那个笑容灿烂的孩子，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随后，他哭了。
是无声的恸哭，肩膀一抽一抽，滚烫的眼泪砸在照片上，落在孩子明媚的笑脸上。
林川站起身，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那人依旧跪在原地，紧紧攥着照片，头埋得很低。
“你叫什么？”林川问。
那人缓缓抬头，望向他。
“赵刚。”他哑声回答。
林川微微点头。
“那边有个石缝，能避风。”他说，“等天亮，往山下走，走两天能看见一条河，沿着河走，能出去。”
赵刚望着他，久久不语。
林川转身，继续前行。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道谢。
“谢谢。”
林川没有回头。
回到石缝时，老周和张磊已经醒了。
张磊望着他，急忙问道：“人呢？”
“走了。”林川淡淡回应。
老周没有多问，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林川，看了很久很久。
林川重新靠回石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直播间弹幕再次滚动：
小美：他没杀他。
老张：比杀了他还难受。
极地狐：那张照片，就是他的命啊。
袋鼠哥：我他妈眼泪下来了。
沉默许久，张磊又轻声问：“他会活着出去吗？”
林川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手里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个孩子，那个孩子，在等他的父亲回家。
这就够了。
天彻底亮了。
三人继续往山上前行。
走了许久，林川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山下空无一物，只有嶙峋碎石，弥漫的晨雾，和那个曾跪在那里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转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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