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饼干,三人靠着石壁闭目休息。林川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萦绕着那缕青烟——是谁?是赵刚吗?还是另有他人?那些诡异的脚印、断续的脚步声,还有那张写着“别回头”的纸条,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摸出口袋里的纸条,借着石洞外透进的最后一点微光,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字,随后小心翼翼叠好,放回口袋。闭上眼,却辗转难眠。
夜半时分,一阵细碎的哭声将林川惊醒。
那哭声很轻,很远,断断续续的,像是山下传来的,又像是被风揉碎了飘过来。分不清是女人的呜咽,还是孩子的啜泣,却真切得让人心头发紧。
老周也醒了,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川:“你听见了吗?”
林川轻轻点头,呼吸微微一滞。身旁的张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毫无察觉。
林川起身走到洞口,向外望去。夜色浓稠如墨,唯有风声呼啸,什么都看不见。哭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站在洞口,静静等候了许久,再无半点声响。回到石洞中,靠着石壁闭目,可这一夜,他始终睁着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光大亮,三人继续赶路。走了两个时辰,终于抵达峡谷谷底。
峡谷深幽,两侧峭壁直插天际,陡峭得几乎垂直。中间的河流宽约十几米,水流湍急,轰鸣声震耳欲聋,根本无法涉水而过。
林川沿着河岸缓步前行,寻找水流平缓的渡口。走了约莫一公里,一座天然石桥赫然出现在眼前——一块巨大的岩石从河岸一侧延伸至另一侧,恰好横跨河面,只是桥面不足一米宽,表面覆满厚厚的青苔,湿滑无比。
林川站在石桥边缘,凝视着那窄窄的石面,心头凝重。
屏幕上的文字再次浮现:
老张:这石头能过吗?
极地狐:太滑了。
袋鼠哥:摔下去就完了。
林医生:水流那么急,掉下去肯定没命。
他何尝不知危险?可眼下别无选择,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了石桥。
第一步,脚下一滑,他瞬间稳住身形,未曾摔倒。
第二步,青苔更滑,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石桥中央时,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抽筋了!那股痉挛的痛感猛地窜上大腿,他来不及反应,身体瞬间向河边倾斜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
是老周。
老周站在石桥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抓着他,声音嘶哑地吼道:“抓住!”
林川死死攥住老周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撑住石面,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他咬着牙,一点点将身体拉回桥面,趴在石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老周始终没有松手,直到他彻底稳住身形,才缓缓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一言不发。
林川缓了许久,才撑着石头站起身,看向老周的背影,眸色复杂。随后跟上脚步,继续前行。
过了石桥,三人又走了两个时辰,太阳渐渐西斜,将峡谷染成一片金红。两侧的峭壁依旧高耸,前路仿佛没有尽头。
林川停下脚步,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已所剩无几。他递给老周,老周抿了一口,又递给张磊。张磊喝了一口,将空水壶递回给林川。
三人继续赶路。又走了一个小时,林川忽然看见前方的河边,躺着一个人影。
他放慢脚步,快步走近。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着灰色衣衫,脸朝下趴在地上,身旁的背包散落一地,物品凌乱。
林川蹲下身,轻轻将他的身体翻过来。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林川的心脏猛地一沉——是赵刚。
他双目紧闭,嘴唇发紫,身上不见半分伤口,可脸和手都肿得变了形。林川伸手探向他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毫无脉搏。
屏幕上的文字带着沉重的气息:
小美:是他……
老张:没走出去。
极地狐:差一点。
袋鼠哥:……
林川跪在地上,久久凝视着赵刚的脸。那张照片上笑着的脸,那个跪在地上痛哭的人,那个说“我儿子在等我”的父亲,终究没能走出这片绝境。
他低头看向赵刚的手,那只僵硬的手掌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林川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一张泛黄的照片滑落出来——照片上,女人笑着抱着孩子,一家三口眉眼弯弯,满是幸福。
林川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那温暖的笑容,看了许久,随后小心翼翼叠好,放进口袋。
他站起身,望着湍急的河流、陡峭的峭壁,还有灰蒙蒙的天空,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老周站在身侧,沉默不语;张磊也垂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林川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无比坚定:“走。”
他转身向前走去,脚步沉稳,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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