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绝境(1 / 2)

峡谷的风裹着河水的腥气,像冰冷的刀刃刮过肌肤,轰鸣的水流撞在峭壁上,震得谷底的碎石都在微微发颤。林川一步一步向前走,脊背绷得如同拉满的硬弓,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口袋里的照片硌着大腿,硬邦邦的棱角,每一步都在戳着他的神经。赵刚紧闭的双眼、乌紫的嘴唇、僵硬手掌里死死攥着全家福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涌,挥之不去。他想起赵刚跪在泥地里崩溃痛哭的模样,想起那句带着哭腔的“我儿子在等我”,想起自己笃定告诉他“往山下走,两天能出去”时,对方眼里燃起的那束求生的光。

可他终究没能走出去。愧疚像藤蔓缠上心口,勒得林川呼吸发紧。他说不清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只知道那具冰冷的尸体被远远甩在身后,距离越来越远,成了荒野里一道无声的疤。

老周沉默地跟在左侧,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黝黑,眉骨一道浅疤刻着风霜,下颌线冷硬如石,嘴唇干裂渗血,步伐沉稳却难掩眼底的疲惫。张磊缀在最后,二十出头的年纪,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单薄得像风中的芦苇,每一步都虚浮摇晃,却咬着牙强撑着不敢掉队。三人之间死寂无声,只有河水的轰鸣在峡谷间无休止地回荡。

眼前的直播面板泛着冷白的光,弹幕沉重得让人窒息:

小美:他就这么走了……连埋都没法埋。

老张:峡谷里没工具没条件,只能这样。

极地狐:野外就是这么残酷,死人留不下痕迹。

林医生:赵刚已经尽力了,谁都没错。

跋涉两个小时,林川停下脚步,摸出腰间的水壶。壶身轻晃,只剩最后一口水,在空荡的壶壁里发出微弱的声响。他仰头抿尽,干涩灼烧的喉咙终于得到一丝缓解,随即把水壶递向老周。

老周抬手接过,粗糙布满厚茧的指尖攥着壶身,却没有喝,只是抬眼看向林川。青年脸色苍白,下颌线紧绷,唇瓣干裂得泛白,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老周一言不发,直接把水壶塞回林川掌心,声音低沉而固执:“你喝。”

“你嘴唇裂了。”林川望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坚持。

老周只是摇头,目光沉定如石,没有半分退让。林川沉默三秒,再次仰头喝了一口,这才转向脸色发白的张磊。

少年捧着水壶,盯着壶底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水渍,喉结剧烈滚动,指尖攥得发白。“喝。”林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张磊闭闭眼,仰头抿尽最后一滴水,将空水壶递回。水壶彻底空了,连晃荡的声响都消失殆尽。林川把水壶塞回背包,抬脚继续前行,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却沉重的摩擦声。

又走一个小时,天色骤然沉坠。

峡谷的峭壁像两堵通天的黑墙,把最后一缕夕阳死死挡在外面。太阳还悬在天际,谷底却已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模糊的石影在黑暗里蛰伏。林川眯起眼,借着最后一丝微光四处搜寻,指尖划过冰冷粗糙的石壁,寻找能容身的过夜之地。

前方不远处,一块巨岩突兀地向外凸出,石底凹进一处狭小的石洞,堪堪挤下三人,像荒野里一处勉强的避风港。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探看。洞里藏着痕迹——一堆灰褐色的灰烬,触手冰凉,可灰层底下,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旁边散落着瘪掉的空罐头,锈迹斑斑,还有一截磨得发白的麻绳,蜷在角落。

有人刚在这里待过,离开没多久。

林川猛地起身,环顾四周。峡谷里只有嶙峋的怪石、咆哮的河水,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周和张磊站在洞口,一言不发。老周眉峰紧蹙,目光扫过洞里的痕迹,警惕之色溢于言表;张磊则往洞里缩了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没有别的选择,林川率先钻进石洞,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

三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水汽与腐朽的味道。林川从背包里摸出那件薄外套,递到老周面前,老周摇着头推回去,声音沙哑:“你穿。”林川没再坚持,转手把外套披在浑身发抖的张磊身上。少年立刻裹紧外套,缩成一团,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天彻底黑透。石洞外浓黑如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河水的轰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轰隆隆、轰隆隆,像一头巨兽在谷底咆哮,震得石洞都微微发颤。

林川靠着石壁闭眼,却毫无睡意。他的耳朵竖得像狼,仔细剥离着所有声响——河水的轰鸣、风的呜咽、远处野兽的低嚎,直到一丝异样的声音刺破耳膜。

是脚步声。

很轻,很缓,一下一下,像踩在棉絮上,从黑暗深处慢慢飘过来。

林川心脏骤然紧缩,瞬间睁眼,右手死死攥向腰间的短刀,冰凉的刀柄让他稍稍镇定。老周也猛地惊醒,黑暗里,他的瞳孔缩成针尖,身体绷得像一块铁,一动不动,却透着十足的杀气。张磊睡得极沉,裹着外套缩在角落,呼吸均匀,对外面的杀机一无所知。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林川的心尖上。

然后,戛然而止。就停在洞口外三四米的地方,再无半点声响。

林川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低。一秒、两秒、三秒……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死寂笼罩着洞口,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林川准备冲出去的瞬间,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是靠近,是远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被河水的轰鸣彻底吞没,消失在无边黑暗里。

林川握着刀,坐在黑暗中,脊背始终绷得笔直,一直守到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

天刚破晓,林川第一个钻出石洞。

洞口外依旧是光秃秃的怪石、咆哮的河水、直插天际的峭壁,空无一人。

他蹲下身,拨开湿润的泥土,清晰的新鲜脚印赫然入目。就在洞口正前方,两只脚印并排而立,泥印边缘未干,显然在这里站了至少五分钟。林川顺着脚印抬头望去,足迹一路向上,径直延伸向陡峭的峭壁。

那面峭壁近百米高,几乎垂直,崖壁光滑如镜,只有石缝里零星长着几株枯草,根本没有落脚之处。而那串脚印,就在峭壁脚下凭空消失,仿佛人直接飞上了崖顶。

林川站在洞口,望着峭壁沉默良久,心底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直播面板的弹幕彻底炸开,满是焦躁与恐惧:

老张:阴魂不散,又跟来了!

极地狐:到底是什么人?一直盯着不露面!

袋鼠哥:这他妈是监视还是等着下手?!

?

林川不知道答案。但他清楚,从雨林到山脉,再到如今的峡谷,这个人就像一道甩不掉的鬼影,始终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赶路,看他们挣扎,看他们直面死亡。

三个小时后,峡谷开始疯狂收窄。

两侧峭壁从几十米间距缩到十几米,再到几米,最后几乎贴在一起。河水被硬生生挤在夹缝里,水流暴涨,湍急得如同发疯的野兽,撞击着石壁溅起半人高的水雾,轰鸣声响得要炸开峡谷。

林川走在河边,脚底全是大小不一的碎石,有的稳如磐石,有的松垮一踩就滚,扑通一声坠入河中,瞬间被水流卷走。老周和张磊跟在后面,步履愈发艰难,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

又走一个小时,林川骤然停步。

前路,被河水彻底截断。

浑浊的水流从左壁直冲右壁,整个峡谷被水填满,没有半寸岸路,只有翻涌的浪头与滚动的乱石。水不算深,大概没过大腿,可流速快得惊人,水下的石头被冲得不停翻滚,一眼望去,就让人浑身发寒。

直播面板的文字透着绝望:

老张:只能蹚过去,没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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