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绝境(2 / 2)

极地狐:这水流太凶了,踩不稳就被卷走。

袋鼠哥:掉下去绝对没命,连捞都捞不到。

林医生:真的没有绕行的可能吗?

?

林川环顾四周,两侧峭壁光滑陡峭,连抓握的缝隙都没有,根本爬不上去。唯一的路,就在眼前的水里。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脱掉鞋袜,卷起裤腿至大腿根,赤脚踩进冰冷的河水。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林川猛地打了个寒颤,那冷意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从脚踝窜到膝盖,再到腰腹,冻得他肌肉僵硬。他咬着牙,死死抵住河底的石头,一步一步往前挪。

水深没过膝盖、大腿,最终淹到腰腹。水流凶猛地撞在身上,冲得他身形摇晃,他只能用脚死死踩稳乱石,每一步都用尽全身力气。

走出十几米,林川回头望去。

老周站在岸边,僵在原地。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睛死死盯着翻滚的河水,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恐惧——那是熬过三年孤岛,却依旧被绝境击溃的本能恐惧。张磊蹲在岸边,抱着头缩成一团,连抬头看一眼河水的勇气都没有,肩膀不停耸动。

弹幕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小美:他们不敢过……这水太吓人了。

老张:换谁都怕,这水流真的会死人。

极地狐:老周在岛上三年,从没见过这么急的水。

林医生:是心理障碍,被绝境吓住了。

?

林川站在水里,水流冲得他晃了一下,立刻稳住身形,扯着嗓子大喊:“老周!”

老周猛地抬头,目光撞进林川的眼睛里。“看着我!”林川的声音穿透水流的轰鸣,坚定如铁,“我能过去,你也能!”

老周望着他在水里站得笔直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动。

林川等了三秒,转身一步一步踩着水流往回走,冰冷的河水浸湿他的衣衫,贴在身上刺骨的冷。他站到老周面前,浑身滴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声音平静却直击人心:“怕?”

老周缓缓点头,声音发颤:“怕。”

林川沉默三秒,目光落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你一个人在岛上三年,怕过多少回?”

老周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数不清。”

“每次怕的时候,你怎么过来的?”

“数石头。”老周低声道,“一步一块石头,数到能落脚的地方。”

“现在也一样。”林川伸出手,那只手瘦骨嶙峋,全是老茧,沾着水珠,在风里微微颤抖,“数步子,一步、两步、三步,数到对岸。”

老周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里的恐惧渐渐被坚定取代,伸手握住了林川的手。粗糙的掌心相贴,力量瞬间传递开来。

老周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两人并肩走进水里。老周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先用脚探稳乱石,踩实了才敢迈步,嘴里小声数着:“一步。”林川走在他身侧,一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撑着石壁,稳稳护住他。

水越来越深,没过腰腹,淹到胸口。水流越来越急,冲得两人东倒西歪,脚下的石头不停滑动。老周脸色惨白,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浑身肌肉紧绷发抖,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河中央,老周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朝着湍急的河水倒去!

“抓住!”林川暴喝一声,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河底的石头,青筋在手臂上暴起,硬生生把老周拉了回来。

老周呛了一大口水,咳得撕心裂肺,胸腔剧烈起伏,却始终没有松开林川的手,反而攥得更紧。“继续!”林川的声音压过咳嗽,“还有二十米!”

老周喘着粗气,抬头望向对岸,眼里燃起求生的光。他咬着牙,继续数着步子:“四步、五步……”十米、五米、三米。

当老周的手触到对岸冰冷的石头时,整个人再也撑不住,直接跪倒在水边,大口喘着气,咳得眼泪直流,浑身抖得像筛糠。林川站在他身旁,同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直播面板瞬间被狂喜刷屏:

小美:过来了!!!老周过来了!!!

老张:太不容易了,真的拼了!

极地狐:他做到了,克服了心魔!

袋鼠哥:牛逼,这才是硬骨头!

?

很久之后,老周抬起头,看向林川,眼里闪着水光与感激,声音沙哑却清晰:“谢谢。”

林川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张磊是最后一个过河的。他在岸边站了整整十分钟,盯着翻滚的河水,看着对岸的林川和老周,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最终,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站起身,咬着牙冲进水里。

他走得极快,几乎是跌撞着往前冲,不是不怕,是怕到极致,只想快点结束煎熬。走到河中央,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水流冲倒,顺着下游漂出几米,死死抓住一块露出水面的乱石,才勉强停住。

他趴在石头上,浑身湿透,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林川立刻沿着岸边狂奔过去,伸手大喊:“抓住我!”

张磊泪眼婆娑地攥住林川的手,被一把拉上岸。他趴在地上,咳着、喘着,压抑的哭声彻底爆发出来,委屈、恐惧、绝望全都涌了上来。老周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三人继续赶路,天色将黑时,他们找到一处深山洞,不大却够深,能挡住呼啸的山风。林川捡来干柴,点燃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洞里跳动,映得三人的脸忽明忽暗。

张磊靠着石壁闭眼,脸色依旧惨白;老周坐在他身旁,用那件湿外套轻轻擦着他脸上的水渍。林川望着两人,沉默地摸向口袋。

那张全家福还在。他拿出来,借着火光静静看着——照片里的女人和孩子笑得温暖,满是人间烟火。他看了很久,把照片小心放回口袋,靠着石壁缓缓闭上眼。

洞外,河水的轰鸣依旧不休;洞里,只有篝火噼啪、平稳的呼吸,与偶尔的轻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林川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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