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三秒。
下一秒，巨大的离心力猛地将他甩了出去！筏子从漩涡边缘冲脱，继续往下漂，而林川则重重摔进水里，呛得眼前一黑。
他趴在浑浊的江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屏幕上的消息带着哭腔：
【小美：出来了！他出来了！】
【老张：运气是真的好。】
【极地狐：没被漩涡卷走，捡回一条命。】
【袋鼠哥：我心脏病要犯了，缓一缓。】
他喘了足足半分钟，才撑着胳膊抬起头，望向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又漂了半个小时，前方江滩上突兀地立着一块大石头，黑黢黢的身子大半露在水面，上面爬满了滑腻的青苔。江水撞在石头上，激起数丈高的白浪，水流在两侧变得更急，翻着、跳着、打着旋，形成一道凶险的水带。
必须从石头旁边过。
可那两侧的水流，急得能把人直接拍碎。
林川试着用手划水，想把筏子往左边偏一点，可在这股激流里，他的力气渺小得像蝼蚁。筏子依旧直直地往石头冲去，速度快得惊人。
五米。
三米。
一米。
“砰！”
剧烈的撞击声炸开，筏子猛地一翻，林川整个人被甩进水里。
刺骨的冰水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他下意识地闭紧嘴，可水还是从鼻子里猛灌进去，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肺都要炸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只有一片浑黄的浑浊，什么都看不见，分不清哪是上，哪是下。
挣扎！
必须挣扎着上去！
他手脚并用地乱划，可越挣扎，身体越往下沉，肺里的氧气一点点耗尽，窒息的恐慌像潮水般涌来。
那十四年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要拼尽全力，分不清方向的绝望，一模一样。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时，老张的弹幕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被水冲走别慌，放松，让水流把你带上来。”
林川猛地闭上眼，停止了挣扎。
他任由身体沉下去，又任由水流将他轻轻托起。
一秒。
两秒。
三秒。
头顶传来一丝光亮，他的头猛地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咳出呛进去的江水，眼泪混着水流一起往下淌。
筏子就在不远处，底朝上翻着，像片破布一样往下漂。林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筏子游过去，一把抓住边缘，将身体重重搭了上去。
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心脏还在狂跳，手指抠着筏子，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屏幕上的消息满是庆幸：
【小美：上来了！他真的上来了！】
【老张：没慌，这小子心态够稳。】
【极地狐：不会游泳，居然会漂？】
【林医生：这是求生本能，厉害。】
林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翻过来的筏子摆正，自己重新趴上去。
浑身湿透的他趴在筏上，一动不动，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牙齿都在打颤。前面还有七公里。
他继续漂。
过了那块大石头，水流终于缓了些许，可依旧湍急，只是不再有那种致命的漩涡与撞击。
林川趴在筏上，任由江水推着走。太阳升得很高，晒在身上却暖不透，那种深入骨髓的冷，让他浑身发抖，身上的水顺着筏子往下淌，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他把身体缩成一团，尽量减少热量流失，可牙齿的打颤声，还是清晰地传了出去。
屏幕上的消息再次响起，带着急切：
【老张：失温前兆！必须动一动！】
【极地狐：长时间泡在冷水里，会出人命的。】
【袋鼠哥：这种天漂，太危险了，快动起来！】
林川当然知道。
可他真的动不了。
刚才那一番挣扎，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只能趴着，让太阳晒着，让水流推着，一点点往前挪。
又漂了一个小时，前方的江岸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磊。
张磊站在江滩上，拼命朝着他挥手，手臂都挥得发酸，脸上满是焦急与狂喜。
林川愣了一下，顺着他挥手的方向望去——远处的镇子挤着一排排矮矮的房子，炊烟袅袅升起，阳光洒在屋顶上，暖得晃眼。
是终点。
他用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朝着岸边划去。
近了。
更近了。
当双手触到江底的淤泥时，他直接跪了下去。
“噗通”一声，林川跪在江水里，跪在泥泞里，跪在了终点。
系统面板在眼前疯狂闪烁，猩红的数字跳动着，带着胜利的喜悦：
【激流挑战——完成】
【奖励：+15天】
【当前剩余时间：171天14小时22分钟】
他跪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却又透着极致的鲜活。
张磊疯了一样跑过来，一把将他从水里拉了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胳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他妈……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栽在这江里了！”
林川说不出话，只是望着远处的炊烟，望着那片终于抵达的人间烟火，眼眶发烫。
老周缓步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林川缓缓点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江风卷着水汽吹过，带着江水的腥气，也带着生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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