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休整(2 / 2)

【难度评估:中等】

【奖励:+18天】

青崖山,五十公里。

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往北,进山。”

老周点点头,没有多问一句缘由,只是重新拿起筷子,默默吃饭。

屏幕上的弹幕随之响起:

【老张:又要进山了。】

【极地狐:这次是山地,不比激流轻松。】

【袋鼠哥:就不能多歇几天吗……】

【林医生:他比谁都清楚,时间不等人。】

林川当然知道时间不等人。

171天,听起来漫长,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稍一松懈,就再也追不回来。

他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肉放进嘴里,咸香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是这一路以来,最踏实的人间滋味。他慢慢嚼着,嚼了很久很久。

吃完饭,林川回到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泛黄的木质天花板,纹路间的裂缝清晰可见。

看了许久,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照片——赵刚的照片,女人抱着孩子,笑得眉眼弯弯。

他将照片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看着。

孩子几岁?三岁?五岁?他不知道。女人是赵刚的妻子吗?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张照片,是赵刚临死前,还紧紧攥在手里的念想。

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他将照片重新收好,闭上了眼睛。

可他睡不着。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画面:咆哮的江水、旋转的漩涡、撞翻筏子的礁石、窒息的冰冷……还有赵刚的脸、刘建国的沉默、山里遇见的那些人。

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没有了江涛声,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安静得让人心安,却又让心绪翻涌。

他睁开眼,望着窗棂上的月光,白茫茫的一片,落在地上,温柔得不像话。

忽然想起医院里的无数个夜晚,那时睡不着,是因为钻心的疼痛、难忍的瘙痒,是对死亡无边的恐惧。

而现在睡不着,是因为活着的滋味太浓烈,经历的一切太深刻。

他坐起身,重新走到窗边。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晚风,和那只依旧趴着的黄狗。

他站了很久,直到寒意渐浓,才回到床上,彻底闭上双眼。

次日清晨,林川是被阳光唤醒的。

暖融融的光线从窗户洒进来,落在身上,熨帖得让人不想动弹。

他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享受着这片刻的安稳。

十四年了,他从未这样躺过——不是被迫禁锢,而是自由地躺,想动就动,想起就起,每一寸身体都由自己掌控。

嘴角轻轻上扬,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缓缓坐起身,下床推开窗户。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商贩、赶着羊群的农夫、奔跑嬉闹的孩子,笑声、喊声、吆喝声,凑成了最鲜活的人间。

林川站在窗边,静静看着。

屏幕上的弹幕温柔响起:

【小美:他醒了,气色好多了。】

【老张:今天要出发了吗?】

【极地狐:应该在收拾东西了。】

【袋鼠哥:让他再多歇一会儿吧……】

林川确实多歇了片刻,却没有太久。

他快速收拾好行囊,背上背包,推开房门。

老周一行人,早已在楼下等候。

众人走出青石镇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暖光洒遍山野。

林川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青石镇在身后越来越小,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点,最终消失在山坡后面。

旅店的老板娘、晒太阳的老人、慵懒的黄狗、奔跑的孩子,都成了身后的风景。

他摸了摸口袋,照片还在,安安稳稳地贴着心口。

转过身,他不再回头,大步向前走去。

前方,连绵的青山横亘天际。

是青崖山。

新的征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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