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一瘸一拐地走上来,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僵住了,声音都在抖:“那是……那是……”
林川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只吐出三个字:“有人。”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弹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小美:镇子!!!是镇子!!!我看到房子了!
老张:终于……终于看见人了!他们从山里走出来了!
极地狐:从荒岛到激流,从雨林到荒山,走了这么久,终于出来了。
袋鼠哥:我他妈眼泪直接下来了,太不容易了!
林医生:他们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张磊他们几个也陆续走了上来,看到山脚下的景象,全都愣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刘洋靠在刘建国怀里,望着远处的镇子,眼眶一点点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不敢置信的欢喜:“爸,我们……我们出来了?我们不用再爬山了?”
刘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伸手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山巅的风,吹起他们破烂的衣角,也吹走了连日来的绝望与疲惫。
歇够了,他们开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不用再费力攀爬,只需要顺着缓坡一步步往下走就行。双腿依旧疼得厉害,可那种疼,是能忍的,是带着盼头的。
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走到了山脚下。
一条平整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路面不算宽,坑坑洼洼的,上面留着清晰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向远处的镇子。
林川站在路边,望着这条通往人烟的路,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半个小时,他们走进了镇子。
镇子叫青山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道两边是错落的房子,有土坯垒的,也有青砖砌的,挨挨挤挤地排在街道两侧。街上有零星的行人,有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有追跑打闹的孩子,说着带着当地口音的话,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上的人看到林川一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纷纷看了过来。
这群人浑身裹着泥,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手上全是划伤,一个个走得一瘸一拐,像从泥里滚过一遍,与这个安逸的小镇格格不入。
林川没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只是沿着街道,一步步往前走。
走到镇子中间,他看到了一家旅店。木门敞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写着“青山旅店”。
林川抬脚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六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身形干瘦,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浑身是泥的林川,愣了一下。
“住店?”老头开口,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林川点了点头。
“几个人?”
“七个。”
老头抬眼,扫了一眼林川身后跟着的六个人,看着他们疲惫不堪、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没多问,只淡淡道:“一间房二十,要三间?”
林川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六张十块的,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钱,拉开抽屉,拿出三把钥匙,放在了柜台上。
林川走进房间,把背上的背包卸下来,扔在了墙角。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一把歪歪扭扭的椅子。床是几块木板搭起来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洗得发灰,却很干净。
林川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床,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躺了下去。
床板很硬,比之前住过的旅馆床硬得多,却比山洞里冰冷的地面,要软太多,也安稳太多。
他闭上眼睛,浑身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连日来绷到极致的神经,也终于松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变得格外轻柔:
小美:他终于躺下了。
老张:从激流闯过来,又翻了两座荒山,这一路走了快三十公里,全是靠两条腿硬走出来的。
极地狐:他太久没好好睡过一觉了,让他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