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抬眼四下扫视,目光骤然一亮。
山谷尽头,有一处山洞。洞口不大,却足够挡住外面的风雪。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是干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留下的,虽然带着一股浓重的骚味,却比外面暖和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退出来,对着老周他们喊了一声:“能待!进来!”
一行人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山洞,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终于暂时躲开了外面的夺命风雪。
林川从背包里摸出火柴,划了三次才划着——火柴早就被潮气浸得发潮,前两次刚冒火星就灭了,第三次才终于点燃了干草。
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也映亮了几张惨白的脸。
张磊靠着石壁,闭着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李伟和王强挤在一起,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老周坐在火堆旁,伸出冻僵的手烤着,指节已经冻得发紫。
陈实缩在山洞最里面,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腿间,整个人还在疯狂地抖,牙齿打颤的咔咔声,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他还没缓过来,已经快冻僵了。
林川看着他,喊了一声:“陈实。”
陈实没动。
林川站起身,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又喊了一声:“陈实。”
陈实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紫得发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冷……”他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轻得像一缕烟。
林川没说话,直接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陈实瞬间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嘴唇抖了半天:“你……你……”
林川没理他,只是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伸出冻得通红的手,凑到火堆边烤着。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小美:他把外套给陈实了!这天气没外套会冻死的啊!
老张:他自己也冻得够呛啊!这洞里根本没多暖和!
极地狐:这暴风雪的天气,零下二十度都不止,没外套就是玩命!
袋鼠哥:他怎么办啊?!
老周看着林川冻得发紫的胳膊,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脱掉了自己的外套,起身走过去,披在了林川身上。
林川抬头看他。
老周没说话,只是转身坐回火堆另一边,伸出手继续烤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后半夜,雪停了。
林川走到洞口,往外望去。
外面已经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厚雪埋了半人高,石头、山路、陡坡,全被盖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无边无际的白,和浓得化不开的黑。
他就站在洞口,望着这片死寂的雪白,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老周走了过来,站在了他身边。
“天亮了,能走吗?”老周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川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雪太厚了,路全没了。”
老周点了点头,也望向那片茫茫白雪,看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那个陈实,撑不住了。”
林川没说话。
“他女儿没了,心也死了,没地方去,没念想了。跟着我们,也不过是多熬几天,最后还是个死。”老周的声音很沉,“你不该带着他的,这是在拖你自己下水。”
林川转过头,看着他,反问了一句:“那让他去哪?扔在刚才的风雪里,让他自生自灭?”
老周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林川转回头,继续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白雪,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在病床上躺了十四年,每天只有护工来给我翻身,她们都叫我47床,没人问我叫什么,没人记得我叫什么。”
老周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有一个人,能记得我的名字,能记得我还活着,该有多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陈实的女儿叫陈小芳,我记住了。他叫陈实,我也记住了。”
老周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没再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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