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陈实跟上来了。他走得很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几步就撵到林川身侧，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
林川没有看他，只是脚步未停，继续往前。“你刚才为什么不松手？”陈实哑着嗓子问。林川没说话。“我让你松手的。”陈实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川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你让我松手，我就得松手？”他反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实瞬间愣住了。林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陷的、蒙着一层灰败的眼睛，看着他脸上被风雪刻满的沟壑，看着他身上那件破得露着棉絮的外套，一字一句道：“你女儿，还没找到。”
陈实的眼眶瞬间红了，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她死了。”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干巴巴的。“你看见了？”林川问。陈实抿紧唇，没说话。“你找到她的尸体了？”陈实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林川看着他，静静看了三秒。“那就还没找到。”说完，他转过身，继续朝着河谷深处走去。
陈实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一步未停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脚跟了上去。
直播间的弹幕飞速滚动：
小美：他跟上来了！真的跟上来了！老张：林川这句话，真的戳到他心坎里了。极地狐：没看见尸体，就不算死。在这种绝境里，这句话就是救命的稻草。袋鼠哥：这话又狠又暖，也就林川能说出来。
一行人继续往前。河谷越来越宽，冰封的河面也愈发平整。日头升到中天，惨白的光落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亮芒，晃得人眼睛生疼。林川眯起眼，用手臂挡着光，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探着前路。
又走了两个时辰，第二道冰裂，再次横亘在了所有人面前。这道裂缝比刚才那道更宽、更长，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硬生生将整条冰河劈成了两半，望不到头尾。
林川站在裂缝边缘，俯身往下望。裂缝深不见底，底下是奔涌的漆黑河水，水流湍急，轰隆隆的暗涌声顺着冰壁传上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老张：这道缝比刚才那道宽太多了！极地狐：至少两米五，普通人根本跳不过去。袋鼠哥：这还能绕吗？两边河岸看着更远了。
林川扫了一眼左右两岸，距离太远，根本没有绕行的可能。他蹲下身，指尖按了按裂缝边缘的冰层，冰体看着厚重坚硬，可豁口处的冰面早已酥松，稍一用力，就有碎冰簌簌往下掉，坠入底下的暗河，连一点声响都听不见。
他站起身，向后退了足足七八步，随即猛地提速，朝着裂缝狂奔而去。冲到边缘的刹那，他纵身一跃——
身体腾空，冷风裹挟着冰碴子从耳边呼啸而过。下一秒，他重重落在对面的冰面上，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最终还是没稳住，扑倒在地。他立刻撑着冰面爬起来，回头望向对岸的众人。“过来！”他扬声喊道。
老周依样后退、助跑、起跳，落点差了几分，只有上半身扑到了冰面上，整个人悬在裂缝边。林川立刻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人拉了上来。
接着是张磊，年轻力盛，助跑、起跳一气呵成，稳稳落在了对面。李伟和王强互相打了个眼色，并肩助跑，几乎同时起跳，也都有惊无险地跳了过来。
最后，只剩下陈实。
他站在对岸，望着眼前宽得吓人的冰缝，望着底下翻涌的黑水，又望向对面的几人，没有后退，也没有助跑，只是定定地看着林川。“林川。”他喊了一声。林川看着他，没说话。“我跳不过去。”陈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