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他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形象和精气神都很重要。
他没有穿那身略显严肃的中山装，而是从藤条箱里拿出了一套行头——上身是藏蓝色带白色细条纹的运动服，左胸口绣着一朵小小的红色梅花，下面是同色的运动长裤。
脚上，则是一双白色鞋面、带有经典红色条纹的回力球鞋。
这身打扮，在五六十年代的年轻人中，并不算特别出格。
回力鞋品牌历史悠久，是国货精品，很多干部、工人锻炼时都爱穿。
梅花牌运动服也是老牌子，质量上乘。
苏辰这套是学校运动会上长跑得了名次的奖励，他一共有三套类似颜色款式的，还有一套大红色的，是当初去接受伟人接见前，学校特意统一购买的，他格外爱惜，平时舍不得穿。
今天穿这身，既显得精神、有朝气，符合年轻大学生的身份，又不至于太过扎眼或者“资产阶级情调”，分寸把握得刚好。
在炉子上烧了点开水，冲了碗昨晚剩的棒子面粥，就着咸菜喝了。
看看时间，他锁好门，小跑着出了四合院，沿着胡同朝轧钢厂的方向跑去。
晨跑既当锻炼，也能熟悉周边环境，还能节省时间。
初冬清晨的街道，行人不多，大多是赶着上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或者步行，看到小跑前进、穿着运动服的苏辰，都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苏辰神态自若，步伐均匀，呼吸平稳，一路跑到轧钢厂门口，额头上只是微微见汗。
在厂门口的小摊上，他花了几分钱和一两粮票，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站在路边几口吃完，擦了擦嘴，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进厂区。
厂办楼，二楼，宣传科。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亮起了灯。
苏辰走进去，发现办公室不大，大约二十来平米，放着四张办公桌，其中两张空着，一张靠窗的桌子上堆着些旧报纸和文件，看起来经常有人用。
此刻，办公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拖过，窗户玻璃也擦得锃亮。
一个看起来和苏辰年纪相仿，但身材更壮实些，皮肤微黑，眉眼间带着点朴拙和机灵劲的年轻人，正拿着抹布在擦最后一张空桌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苏辰，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抹布，脸上露出热情甚至有点拘谨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您就是苏辰，陈干事吧？”
年轻人说话带着点京城胡同的口音，但语气很恭敬，“我叫杨柯，杨厂长让我以后跟着您，在宣传科做事。
您叫我小杨就行。”
苏辰快速打量了他一眼。
杨柯穿着半新的蓝色工装，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手脚麻利，眼神清亮，虽然态度恭敬，但腰板挺直，不显得谄媚。
再结合他姓杨，以及“杨厂长让我以后跟着您”这句话……苏辰心里立刻有了数。
“杨柯同志，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