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何雨梁心里一抽——把这茬给忘了。
这妹妹也太缺安全感了。他赶紧说：“大哥咋会不要你？咱家正房是不小，但我跟柱子住一间确实不方便。”
“大哥单位分了房子！筒子楼！带暖气的！等楼盖好了大哥就搬过去。”
说到这儿又补了一句：“钥匙发下来，哥带你去看看！”
“你要是喜欢，随时可以去住！反正你放心，大哥回来了，肯定会管你的。”
筒子楼。
带暖气。
何雨水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但大哥说可以带她去，还说她随时可以去住。
这句话比什么都暖。
她大概不会去——她觉得四合院挺好，有院子，有阳光，有她从小走到大的青砖地。但大哥这话本身，比什么都重要。
这意味着大哥接纳了她。没有嫌弃她这个拖油瓶。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被抛弃。
这种被接纳、被护住的感觉，陌生又温暖。
大哥跟二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二哥心软，耳根子更软，容易被别人拿捏，护不住她。而大哥——
想到大哥抽贾张氏耳光、踹贾张氏、逼她自己打棒梗时那股子狠劲儿，何雨水心里莫名踏实。
有大哥在，以后……应该没人敢欺负她了吧。
一丝浅浅的笑意爬上她的小脸。
何雨梁看见了，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在雨水脸上看到这么松快的笑。
他故意打趣：“雨水！偷乐什么呢？跟哥说说！”
何雨水被点破，脸腾地红了，赶紧低头，慌乱地摆手：“没、没什么！大哥……真没什么！”
声音里却藏着一丝轻快。
何雨梁看她这样，也不追问。
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上，眉头又皱起来。
想了想，开口：“雨水，明天是星期六吧？”
“嗯！”何雨水点点头。
“那正好！”何雨梁拍板，“明天哥带你去百货大楼，买新衣服！”
“你看你这身，都破成啥样了？补丁快把原来的布盖住了！”
“啊？”何雨水一听，头摇得飞快，“不、不用买！我、我这衣服还能穿！”
“真的！不用浪费钱！”
她急急地解释，小脸上满是认真和担忧：“大哥，你刚回来……钱、钱得留着！以后你还要娶媳妇儿呢！”
“我听院里婶子们说，现在娶媳妇儿要三转一响，可花钱了！大哥你别给我花……”
看着妹妹这副明明自己过得苦哈哈，却还一门心思替他未来打算的懂事样子，何雨梁心里又暖又涩。
这孩子，不是自私自利的性子，挺好。
但他何雨梁当了这么多年兵，转业费加上津贴，兜里还算厚实。
食品厂司机的工作也定了，七十四块的月工资，养个妹妹绰绰有余。
娶媳妇儿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紧要的，是让这个吃了太多苦的妹妹，起码过上普通女孩子该有的生活。
看她瘦得脱形，穿得破破烂烂，他这当大哥的，心里能好受？
至于为什么明天去买？
很简单——他没票。
布票、棉花票这些，得明天去找老营长周振邦想办法。有票买东西能省不少钱，也方便。
何雨梁刚要再劝，何雨水却像突然想起什么更重要的事，急切开口：“大哥！买衣服真的不用！”
“你现在该去买点洗脸刷牙的东西！还有……还有被子！”
“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不然大哥你晚上就没东西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