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扭过头,像看傻子似的白了何雨梁一眼:
“啧!你小子,脑筋咋这么死性呢?”
“你真以为现在护城河那破河沟子里还有鱼给你钓?”
“那水沟子早八百年前就让人捞得底朝天了!耗子下去都得哭着上来!”
“那……那咱这是……?”何雨梁更糊涂了。
“笨!”周振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
“咱们出去钓鱼,能空着手回来?”
“我可是在家拍着胸脯打了包票,让老婆孩子等着吃鲜鱼呢!要是屁都没钓着,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往后还怎么在孩子们面前充好汉?”
他凑近些,带着点儿过来人的狡黠:
“所以啊,这钓鱼的学问大了去了!”
“第一步,就是得先去菜市场,把战利品预备好!”
“挑几条新鲜肥实的鱼,跟摊主说好,先定下,搁他那养着。”
“下午咱们钓完回来,甭管河里有货没货,直接去摊上把鱼一提,这不就满载而归了?”
“面子里子全有了!这叫战略储备!懂不懂?”
何雨梁听完,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眼珠子瞪得溜圆!
好家伙!
合着“永不空军”的绝招在这儿等着呢!
这钓鱼佬的智慧,还真是古今通用,源远流长啊!
他憋着笑,默默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老营长,您这战术思想,绝了!”
“那是!”周振邦得意地一扬下巴,“学着点儿吧!开车!”
……
吉普车一路飞窜,没多会儿就到了东单菜市场。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市场里却已经人声鼎沸,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周振邦目标明确,拽着何雨梁直奔水产区。
果然,一个卖活鱼的档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队伍里大多是拎着篮子、提着桶的家庭主妇和精明的采买。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周振邦一拍大腿,又懊恼又庆幸,
“幸亏来得早!再晚点儿,汤都喝不上!雨梁,快去排着!我去前头看看货!”
何雨梁认命地挤进队伍末尾,没办法,跟着老哥出来,这种事儿指定是他干。
周振邦则仗着身板硬朗,灵活地挤到前头档口张望。
只见水泥池子里,水花翻腾,但鱼已经不多了。
前头的人挑挑拣拣,大多选些两三斤的草鱼、鲤鱼,太大的根本没人要——这年头没冰箱,大鱼买回去吃不完,坏了心疼死。
轮到何雨梁时,池子里就孤零零剩下三条大草鱼,每条都膘肥体壮,目测少说三十斤往上!
那大尾巴一甩,水花溅得老高,精神头足得很。
后面排队的一看这阵势,纷纷摇头叹气:
“嚯!好家伙!就剩这仨巨无霸了!”
“唉,白起这么早了!这么大的鱼,谁家一顿吃得完啊?”
“我还寻思买条回去给我孙子补补呢!好家伙,这三巨无霸都快顶我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就是,买回去腌都费盐!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