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落户是大事,有派出所的人帮忙问问,或许能少走弯路。
他便也跟着劝:“雨水,你去叫叫看,万一有空呢?
苏辰也是一片好心。”
何雨水拗不过两人,只好骑上自己的车,去对象家找人了。
苏辰和何雨柱则推着车,慢慢往何雨水对象家附近溜达,顺便等消息。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何雨水骑着车回来了,脸上带着歉意:“苏辰哥,哥,他说不成了。
所里有紧急任务,晚上要值班巡逻,实在走不开。
他说谢谢苏辰哥的好意,等忙过这阵子,他做东请咱们。”
苏辰听了,虽有些遗憾,但也理解。
公职人员,身不由己。
“行,那咱们自己吃。
等下次有机会再聚。”
他让何雨水把准备好的两包点心和一瓶二锅头收好,下次见面再给。
“那……还下馆子吗?”
何雨柱问。
对象没来,他觉得这顿饭的必要性似乎下降了。
“下啊,为什么不下?”
苏辰一挥手,“说好了给柱子哥你鼓劲的。
走吧,柱子哥,你带路,找家地道的涮羊肉馆子,咱们边吃边聊,我再给你说说明天相亲要注意的事儿,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说到相亲细节,何雨柱立刻来了精神,那点心疼钱的心思也暂时抛开了。
“要说涮羊肉,我还真知道一家!
离这儿不远,在南城胡同里,店面不大,但味儿那叫一个正!
老师傅祖传的手艺,羊肉鲜,切得薄,调料也地道!
就是地方偏点,价格……比你说的十块钱,可能稍微贵那么一点点。”
他有点不好意思。
“地道就行,钱不是问题。”
苏辰爽快道,“走!”
何雨柱这个厨子,对四九城里犄角旮旯的美食确实门清。
七拐八绕,领着苏辰和何雨水来到一条不算宽敞的胡同里,一家门脸不大的馆子映入眼帘。
招牌就是简单的“羊肉馆”三个字,红底黑字,有些年头了。
门口挂着厚厚的棉门帘,一掀开,热气夹杂着浓郁的羊肉鲜香扑面而来。
店里果然不大,就摆着三张方桌,其中一张已经坐了两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吃得满头大汗,滋滋有声。
环境简陋,但桌椅擦得干净,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几张泛黄的年画。
“就这儿!”
何雨柱吸了吸鼻子,眼睛发亮,“闻这味儿,就错不了!”
苏辰也点了点头,这纯粹的羊肉香气,确实勾人食欲。
他原本计划的十块钱预算,看来是打不住了。
“柱子哥,你和雨水去找个座儿,把东西放好。”
苏辰拦住准备去柜台点菜的何雨柱,“我去看看有什么,顺便把菜点了。
雨水,你看着点窗外的自行车。”
何雨水答应一声,特意选了靠窗的桌子,把两辆自行车就锁在窗户正下方,一抬眼就能看见。
何雨柱知道这又是苏辰要抢着付钱,心里过意不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辰用眼神制止了。
“行了,柱子哥,今天听我安排。
赶紧占座去,一会儿人多了。”
何雨柱看着苏辰走向柜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又是剪头发,又是买衣服,现在还请吃馆子……这份情,实在太重了。
他暗下决心,以后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个兄弟。
苏辰走到收银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营业员,正打着算盘对账。
墙上挂着个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供应的菜品和价格。
“同志,吃点什么?”
女营业员头也没抬。
苏辰扫了一眼黑板。
供应挺实在,羊肉就四种:上脑、三叉、磨档、黄瓜条。
都是羊身上最适合涮着吃的部位。
价格比外面菜市场卖的羊肉贵一些,但下面小字注明“无需肉票”。
这年头,肉票稀缺,能不用票吃到肉,贵点也值。
配菜有冻豆腐、大白菜、蘑菇、粉丝等。
主食是烤馍。
酒水有二锅头、散啤酒。
“羊肉,这四种,各来两斤。”
苏辰开口。
打算盘的声音停了。
女营业员抬起头,诧异地看了苏辰一眼,又看了看那边刚坐下的何雨柱兄妹:“同志,你们……就三位?
八斤羊肉,吃得完吗?
这可不便宜。”
“吃得完。
您只管上。”
苏辰语气平静,“冻豆腐来两份,大白菜一份,鲜蘑菇一份,粉丝两盘。
二锅头来三瓶,要红星65度的。
烤馍来三个。
先这样。”
女营业员又看了看他,确认他不是开玩笑,才拿起笔开票:“成。
羊肉八斤,冻豆腐两份,白菜一份……”她一边写,一边麻利地算账,“一共是……二十四块八毛,粮票一斤二两。”
苏辰点出钱和粮票递过去。
女营业员接过,找了零,撕下票给他:“等着叫号,自己端菜。
蘸料那边桌上自己调,麻酱、韭菜花、酱豆腐、辣椒油都有。”
“有‘二八酱’吗?”
苏辰接过票,顺口问了一句。
女营业员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的表情生动了些:“哟,同志是个行家啊!
还知道二八酱?
有,给您单盛一碗?”
“那麻烦您了,来一碗。
再单要一小碟韭菜花,一碟酱豆腐汁,一碟蒜泥,有香菜末的话也来点。”
苏辰补充道。
女营业员这下确认了,这位年轻的顾客是真懂吃的。
她一边从柜台下拿出碗碟准备盛调料,一边忍不住搭话:“现在好些年轻人,都不知道二八酱是啥了。
这年头,纯芝麻酱金贵,限量供应,哪能敞开了吃?
老京城人就想出法子,掺上便宜点的花生酱,分量多了,也能吃更久。
早先各家掺的比例不一样,有掺三成的,有掺五成的,后来吃着吃着,大家伙儿觉着,二八开,芝麻酱二,花生酱八,兑出来那味道,绝了!
既没了纯芝麻酱那股子淡淡的苦尾,又多了花生的香,用涮肉的汤这么一澥开,嘿,又香又滑,蘸什么都好吃!
平时拌个面条,弄个凉菜,也是一绝!
这可是咱老京城的宝贝!”
苏辰微笑着听她说完,才道:“听您这么一说,长见识了。
我不是什么行家,就是听老人提过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