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科夫公司在巨山精神病院地下搞了十几年的秘密实验,拿精神病人当材料。具体的技术细节他不清楚,但游戏里的大致设定他还记得:纳米黏菌,精神共振,把无数个患者在实验中消亡时残留的恐惧和意识碎片整合在一起,像是拿几百人的噩梦揉成了一团泥。那团泥活了。
没有实体,不能被物理攻击,但能钻进人的脑子里,把你从内部搅碎。
打不到,跑不掉,普通人碰上了只能等死。
他把后脑勺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再睁开的时候,教堂里的温度变了。
不是门漏风那种凉,是从皮肤底下往外透出来的冷,从后脖子往下走,像一条冰凉的虫子钻进了脊椎骨缝里。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有些粘,看东西出现了轻微的重影,像近视加深了两百度。
半空中多了些东西。
黑色颗粒,极其细碎,比灰尘还小,悬浮在教堂中庭的空气里,不沉不浮。陈渊一开始以为是夜视的噪点,但那些东西在动,在聚集,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把它们往一块儿捏。
然后那团颗粒开始朝他漂移。
【警告:检测到游离态精神体靠近。】
暴动把整个病院的实验设施搅成了一锅粥。瓦尔里德的核心在地下实验舱里,但它的碎片已经扩散到了地面。
现在这座精神病院里满地飘着一个恐怖精神体的边角料。
那团颗粒在他面前半米处凝成了一条细长的形状,像一根被风扯歪的烟柱。然后那东西猛地前冲,直奔他的脸。
陈渊没有动。
跑没用,信仰之光是被动技能,不需要手动触发。
胸口某个地方硬了一下。他从夜视状态里隐约看到了蓝色的光,很淡,薄得像一层结在皮肤表面的霜。那团黑气撞上来,没有声音,像是拳头砸进水面,但陈渊的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铁棍狠狠杵了一下——眼前白了一瞬间,一秒钟不到又稳了回来。
黑气散了。颗粒四下飞溅,钻进地板砖缝、墙面裂缝,两秒钟之内消失得干净。
室温慢慢爬回来。
陈渊靠着墙,盯着天花板,后脑的钝痛一阵一阵地跳。刚才那一下如果没有信仰之光挡着,他现在应该已经瘫在地板上了,意识被搅成浆糊,等着那些巡逻的疯子找上门来收拾尸体。
他揉了揉后脑勺,花了大概半分钟让痛感降到可以忽略的程度。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械弹响,从布道台后面传过来。
陈渊的手立刻握住了警棍。
不是木头胀裂的声音,不是老建筑自然发出的响动。那个声音的质感很明确——是金属门扣从卡槽里松脱时的那种单响。
他盯着布道台后面的墙。
那面墙上出现了一道竖缝。一厘米宽,黑的,从地板延伸到腰部高度。那是一扇没有外把手的暗门,和墙面齐平,关上了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它被人从里面顶开了一条缝。
陈渊坐在十几米外的暗处,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出声。
门缝后面有人。
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两边沉默着。教堂里空气很静,静到陈渊能听见那扇暗门后面有一个人在呼吸——节奏很快,很浅,是害怕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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