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顿了一下，然后从夹克内侧口袋取出一张卡片，朝陈渊的方向举了举。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卡片的颜色和格式是穆尔科夫标准的员工证格式，左上角有公司标志。
陈渊慢慢把手放下来，走近了几步。
夜视下他把平板上显示的东西扫了一眼——是一张热成像地图，显示的是一个小镇的俯视图，上面有大量的橙红色热源在快速消失。每一个消失的热源都是一个人的体温归零。
伯克没有把平板藏起来。他是刻意给陈渊看的。
派恩克里克完了。伯克的声音没有悲伤，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精神体的扩散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测模型。三百一十七名居民，我们的信号截至刚才显示存活热源还剩十一个，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下降。
陈渊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没有让表情变化。
你们车里另外几个人是谁？伯克问。
一个平民，从镇子里捡的，受了伤。两个……院区相关人员。
院区相关人员。伯克重复了一遍，眼睛在F-150的车窗方向扫了一下，帕克小姐？
陈渊没有回答。
伯克把平板从腋下拿出来，点了几下，转向陈渊：白色女式手表，深色短发，行为科学部的工牌？我们在她的工牌芯片上还有一个微弱的信号，一直在移动，从院区到派恩克里克再到这条公路。我们跟了她七个小时。
莉萨的工牌。
工牌有追踪芯片。
陈渊在心里骂了一声。七个小时前他注意到了莉萨的工牌，但当时没有想到追踪问题——他以为院区断电之后相关系统都瘫了。穆尔科夫的追踪系统有独立供电。
我们不是来对付你们的，伯克收起平板，帕克小姐手里有一个U盘。我们知道她带走了什么东西。我们需要那个U盘——不是为了毁证据，是因为里面的数据是我们目前封锁和控制瓦尔里德扩散的唯一参考资料。如果那份数据丢失，仅仅是派恩克里克这一个小镇的规模还只是个开始。
你在说谎。后座的车窗摇下来了。
莉萨没有把头露出来，只是稍微把车窗降了一个口子，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那份数据是终止协议的原始模板，不是什么扩散控制参考资料。她的声音很平，但底下有一股控制不住的铁锈气味，终止协议的功能，是在瓦尔里德失控之后让宿主的意识完全碎裂，把它和精神接口之间的连接斩掉。你们需要这份数据，是因为有一个接口还活着，在场的某个人，是这次泄露事故真正的源头。
扬声器不说话了。
伯克看着F-150的车窗方向，过了整整五秒，才重新开口。
帕克小姐，你的分析是正确的。他说，声音平了很多，但我需要你理解，在当前情况下，那个接口如果不被切断，S级精神体扩散的规模将超出任何人能够控制的范围。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一个小镇。我们讨论的是整个科罗拉多州的中部山区。
后座没有人说话。
陈渊站在原地，手放在身体两侧，枪套在右腰上，距离枪柄只有一个手的距离。
他在这场对话里充当了一个观察者的角色——伯克的每一句话，莉萨的每一次回应，全都在给他拼一张图。
S级精神接口。还活着的宿主。
他把目光朝后座的车窗方向移了一下。
【系统提示：「牧师的身份」隐藏支线进度更新。关键信息匹配——实验编号007，精神接口宿主·存活。】
后座里，理查德靠着车门，闭着眼睛，念珠握在手里一动不动。
宿主。
就是他。
【当前积分：980。】
【主线任务存活倒计时：17小时41分。】
陈渊转过身，走回了驾驶位。
我们需要谈谈，他对伯克说，但不在这条路上。你们的车里有没有能屏蔽精神体信号的设备？
伯克看了他一秒钟，冲后面的武装人员做了一个手势。
有。悍马车厢有全频段精神体屏蔽内衬，是标准响应设备。
那我们进悍马谈。陈渊拉开F-150的驾驶位车门，把BerettaM9从枪套里拿出来，安全地放在了座椅上，双手举让伯克看清楚——我把枪留在车里了。
然后他转过身，朝悍马走去。
他进悍马不是因为信任穆尔科夫，是因为瓦尔里德的冷意在这条公路上已经隐约可以察觉了。信仰之光冷却中，精神防御归零。悍马里有屏蔽内衬。
活下去的优先级，永远比搞清楚内部阴谋高一个档次。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