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切。他说利德维尔有封锁线，说居民已经被转移撤离。这些车不是有序撤离的痕迹，这是恐慌逃散。
莉萨看着窗外那些敞开的车门，手指在手机边缘攥紧了一圈。
如果利德维尔已经被波及了，穆尔科夫的应急站还在运转吗？
不知道。但他需要那个应急站的设备来执行终止协议，如果应急站完了，他比我们更急。
悍马在前方五十米处亮了一下刹车灯，然后重新加速。它绕过了一辆翻倒的面包车，拐回了主路。
主路上更空了。双向四车道，一辆车都没有，路灯有一半是灭的，剩下的灯杆发出昏黄的光，把路面切成一段一段明暗交替的色块。远处的利德维尔方向，人工光晕比刚才看到的暗了一截——有一部分区域的电力供应已经出了问题。
陈渊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凌晨四点五十二分。
天还要一个多小时才亮。
莉萨，他说，通信窗口开放的时候，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如果现在就开始选文件和预加密，窗口打开的时候我只需要按一个发送键。大概两秒。
那你现在就开始。把U盘接上手机。
莉萨看了他一眼，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U盘——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外壳，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她从手机壳后面抽出一根Type-C转USB的转接线，把U盘插了上去。
手机屏幕弹出了一个文件管理界面。陈渊侧眼扫了一眼——文件夹列表很长，编号从001排到014，每个文件夹下面还有子目录。莉萨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选中、标记、丢进一个加密打包的应用里。
001到006是已死亡实验体的完整记录，她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说，007是埃文。008到014是候选但未执行的对象。知情同意书伪造的扫描件在根目录，穆尔科夫董事会的批准函在——
你不用告诉我细节。打包好就行。
我在告诉你这个东西值多少。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如果穆尔科夫拿回了这份数据，他们会把文件销毁，然后把所有知情者封口。他们上一次这么做是在2003年。那次之后，有三个前研究员在一个月内死于交通事故。
陈渊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她把打包好的文件标记了一个发送地址，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中控台上。
准备好了。窗口一开，我按发送。
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一道光带——不是月光，是人工光源，从路面两侧的金属立柱上射出来的，交叉照在路面正中央，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幕。光幕后面，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
悍马减速了。
陈渊跟着减速，把F-150停在悍马身后三十米的位置。
光幕后面的人影变清晰了。三辆军用卡车横在公路上，车头对着来路方向。卡车中间的空隙处有沙袋工事，工事后面站着穿战术装备的人。数了一下——至少八个，全副武装，配置比公路上拦截他们的那四个人重得多。有人扛着的东西不是步枪，体积更大，像是班用机枪。
穆尔科夫的利德维尔封锁线。
伯克的悍马在光幕前停了下来。他从驾驶位下车，走向工事，和里面的人交谈了大约三十秒，然后走回来。他没有回到悍马上，朝陈渊的F-150走了过来。
陈渊摇下车窗。
封锁线后面一公里就是利德维尔市区边缘，伯克站在车窗外面说，语气和之前一样平，进入之后，你们跟着我的车直接到应急站。不要停车，不要和路上的任何人接触。
路上会有什么人？
伯克的目光闪了一下。应急站二十分钟前向我报告，利德维尔市区西侧出现了轻度精神污染症状的居民。数量不多，但在增加。撤离工作还在进行，但……不太可能全部完成。
轻度精神污染症状。
什么症状？
恐慌、方向感丧失、攻击性增强。不需要接触精神体本身——扩散的波前到达之后，空气中的精神污染浓度就足够影响意志力低于阈值的普通人。你在派恩克里克已经见过了。
陈渊在派恩克里克确实见过。镇子西面的居民从窗户里跳出来的时候，不全是因为被瓦尔里德的物质化形态碾压——有一部分是在精神污染的影响下自己失控的。
你什么时候开通信窗口？
伯克看了他一眼。过了封锁线之后。我需要和应急站的技术组协调屏蔽设备的频段切换，大概需要五分钟。
好。
伯克转身走了。
陈渊摇上车窗，转向莉萨。准备好了？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手机屏幕上。按下去就发。
F-150跟着悍马穿过了光幕，穿过了沙袋工事中间的通道，穿过了三辆军用卡车的间隙。封锁线后面的道路突然变宽了——双向四车道的城市入口，路两边是低矮的商业建筑，加油站、快餐店、汽车旅馆的招牌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利德维尔。
但不是一个正常的利德维尔。
街道是空的，完全空的。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路灯亮着的区域和不亮的区域交替出现，像是有人随机拔掉了一部分路灯的保险丝。一辆警车停在十字路口中央，车灯还闪着红蓝光，但车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栋建筑的顶层在冒烟。不是火灾的浓烟，是一缕细细的白烟，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主线任务存活倒计时：16小时23分。】
陈渊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关节发白。
利德维尔没有被控制。利德维尔在崩溃。
而他们正在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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