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猛地转向隔离区B的方向。那排金属门中,有一扇门的帘子被拉开了,一只眼睛正贴在窗口上,看着他。
是埃文。
那只眼睛在惨白的荧光灯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颜色——不是蓝色,不是灰色,是一种更深的、近乎黑色的色调,瞳孔扩张得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
然后埃文的嘴唇动了动。
陈渊读出了那个口型。
它来了。
大厅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是某种更有规律的、像是呼吸一样的明暗变化。控制台前的技术人员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荧光灯,表情困惑。
电力系统正常。其中一个人说,但灯光……
不是电力问题。另一个人的声音颤抖起来,是屏蔽设备。屏蔽设备在过载。
伯克的对讲机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更加急促:伯克先生,追踪源突破了我们的第一层防线!他们在利用我们的频段切换间隙进行渗透,我们——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被切断,是被什么东西覆盖过去了。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然后是另一个声音——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没有性别特征的声音,用平缓的语调说:
穆尔科夫公司,利德维尔应急站。你们正在传输的数据涉及国家安全级别的机密信息。根据《爱国者法案》第215条,我们要求你们立即终止所有对外通信,并准备接受联邦调查局的现场核查。重复,立即终止所有对外通信。
大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陈渊第一个反应过来。那不是FBI。
伯克转向他。你怎么知道?
FBI不会用《爱国者法案》第215条来要求终止通信,他们会直接出示搜查令。陈渊的声音很冷静,但心跳在加速,而且FBI的通讯不会用这种电子合成音,他们会用真人。
伯克的眼神变了。他按下对讲机,试图重新连接技术组,但只收到了更多的静电噪音。
大厅里的灯光又闪烁了一次,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暗下去的时候,陈渊看到埃文所在的那扇门被打开了。
理查德站在门口,念珠挂在脖子上,一只手搭在埃文的肩膀上。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灰得像是一张旧照片,但他的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可怕。
不是联邦调查局。理查德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能听见,是幽灵。穆尔科夫的竞争对手,另一个做精神接口研究的公司。他们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穆尔科夫犯错,等数据泄露,等一个可以插手的借口。
你怎么知道?伯克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理查德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埃文,然后抬起头,直视伯克的眼睛。
因为我曾经是他们的顾问。在成为WALRIDER计划的顾问之前。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渊的手慢慢移向腰间的枪套。BerettaM9还在那里,十二发子弹。他不知道这十二发子弹在这种局面下能做什么,但有枪在手总比没有强。
控制台的屏幕突然全部变成了雪花。
然后,一块一块地,它们重新恢复了画面——但不是之前的监控画面,是同一个画面,被强制推送到所有屏幕上。
那是一个标志,一个陈渊从未见过的标志:一只眼睛,被一圈二进制代码环绕,下面是一行英文——GHOSTINTHESHELL。
他们黑进了我们的系统。技术人员的声音在发抖,所有通信频道,所有监控网络,全部……
不是黑进来。理查德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疲惫,是接管。幽灵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穆尔科夫的屏蔽网络出现漏洞。你们刚才的通信窗口,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伯克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拔出了枪,不是对准理查德,是对准大厅的入口——那扇他们刚刚进来的防爆门。
所有人,准备撤离。技术组,启动物理断网协议,切断所有外部连接。
物理断网需要五分钟!
那就快!
陈渊没有动。他的【精神感知】在疯狂报警,但报警的方向不是门口,是头顶。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荧光灯。
灯光还在闪烁,但闪烁的频率变了——不再是随机的,是某种更有规律的、像是心跳一样的节奏。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对讲机里,不是从任何电子设备里,是从空气里——一种低沉的、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情绪。
愤怒。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愤怒。
瓦尔里德……埃文的声音从隔离区的方向传来,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它感觉到了。它感觉到了这里有很多……很多和它一样的东西。
陈渊明白了。
幽灵的黑客攻击不只是针对穆尔科夫的通信网络。他们在利用某种和精神接口相关的技术,而这种技术,和瓦尔里德是同源的。
瓦尔里德感觉到了。它感觉到了另一个精神网络的激活,感觉到了有人在试图模仿它、控制它、甚至……取代它。
而它的反应,和任何被侵犯领地的野兽一样。
它来了。
【主线任务存活倒计时:15小时47分。】
【当前积分:980。】
【警告:检测到精神污染浓度急剧上升,建议宿主立即寻找掩体。】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