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处长点了点头，指了指林铭桌上那堆己经被他翻得差不多的文件，“那些东四，看得怎么样了？”
“基本看完了。对我们处的工作，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哦？是吗？”王处长的眉毛挑了挑，“那你说说，有什么了解啊？”
他这是要开始考校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手上的活都慢了下来。
林铭不慌不忙地开口：“通过这一周的学习，我发现我们预算处的工作，主要有三大难点。”
“第一，是数据核对工作量巨大。每年各地市报上来的预算报表，成千上万。我们处里十几位同志，光是核对这些数字的准确性，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效率很低，还容易出错。”
“第二，是预算监督缺乏有效的抓手。很多项目，钱拨下去了，到底用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挪用，我们很难进行实时跟踪。往往是等到年底审计，或者出了问题，才发现窟窿。那时候己经晚了。”
“第三，是预算编制缺乏科学性。大部分预算，都是基于去年的数据，进行简单的加减。没有考虑到各个地市产业结构的变化，也没有对未来的经济形势做出预判。导致该给钱的地方没给够，不该给钱的地方，却浪费了大量的资金。”
林铭一口气说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震惊地看着他。
这些问题，他们这些老机关当然也知道。但从来没有人，能像林铭这样，总结得如此清晰、如此一针见血。
王处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装样子。
他是真的把那堆故纸堆，给看进去了，而且看懂了！
“说得……有点意思。”王处长放下茶杯，掩饰住自己的失态，“那你觉得，这些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他这只是随口一问，想看看林铭的极限在哪里。在他看来，能提出问题己经很了不起了，解决问题，那可是厅长们该操心的事。
然而，林铭却像是早有准备。
“处长，关于第一个问题，数据核对效率低。我这两天，用家里的电脑，自己写了个小程序。”
林铭从包里，拿出几张软盘。
“电脑？小程序？”王处长愣住了。
九十年代初，电脑在政府机关里还是个稀罕物，整个财政厅，也就只有几台摆在机房里当宝贝的286。大部分人连开机都不会，更别提什么“小程序”了。
“对。”林铭解释道，“只要我们把各地市的报表，按照统一的格式，录入到电脑里。我这个小程序，就可以自动进行数据的汇总、比对和校验。比如，A项的支出，是不是等于B项和C项的总和。比如，总收入和总支出，是不是平衡。这些以前需要人工用算盘打半天的工作，电脑一秒钟就能完成。而且，绝对不会出错。”
“如果发现数据对不上，它还会自动用红色标记出来。我们只需要把这些标记出来的地方，重点审查就行了。我估算了一下，这样至少可以提高我们百分之九十的工作效率。”
林铭一边说，一边拿出几张打印好的表格。
表格制作得非常精美，行列分明，数据清晰。最关键的是，一些明显有问题的逻辑错误，都被用红色的星号标注了出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逻辑异常，建议复核”。
王处长接过那几张表格，手都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