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估摸着张大妈该领着人到了，李军把菜从锅里盛出来，拿碗碟扣上，又打开收音机。
咿咿呀呀的歌声在小屋里飘着，混着饭菜的香味，倒也热闹。自行车推到门边靠着，屋里空地大了些，显得更敞亮了。
都拾掇好了，就等着人来。
外头贾张氏还在骂：“李军那个绝户命，这辈子甭想娶着媳妇！做人小气巴拉的，一点同情心没有！”
于莉刚进院，这话就撞进耳朵里，吓得她脚步一顿，差点想扭头就走。
张大妈说了李军一百个好，可这院里的邻居怎么骂得这么难听？
张大妈多精的人，一看于莉步子慢了，立马拉住她：“来都来了，进去看看怕什么？我老婆子撮合了这么多对，人家还找我，不就是信得过我这张嘴？你进去瞧瞧，真不满意，咱就走。”
于莉定了定神，心说也是，进去看看再说。要真是个又小气又缺德的，她绝不给张大妈留面子。
许大茂在院里晃悠，瞅见于莉，扯着嗓子来了一句：“哟，那小气鬼李军也找对象啦？”
阎埠贵接茬：“人家可不小气，人家天天吃好的，就是别人一口都甭想沾！”
于莉心里直犯嘀咕：这人还没见着呢，就成了全院围攻的对象了？这李军到底是个什么人？
傻柱趴在窗户上往外瞅，看见于莉那身段那模样，心里头酸水直冒——跟秦淮茹比，竟也不差什么。张媒婆怎么把这样的姑娘介绍给李军？他嘟囔着：“这姑娘要是能看上李军，除非眼瞎了。”
院里七嘴八舌的，于莉心里越发没底。要不是信得过张大妈，她真掉头就走了。
“就这家！”张大妈指着个房门，“快进来。”
屋子不大，摆设也普通，跟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可于莉一眼就看见门边那辆自行车，锃明瓦亮的。
自行车？
这年月，结婚三大件，自行车可是头一件。有自行车的人家，那条件能差得了？
张大妈说李军条件好，她还不大信——条件真好的，能二十好几还没娶上媳妇？
可这自行车往这儿一放，就不一样了。
还没进门，屋里又飘出歌声。于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收音机！
这两样东西，值多少钱不说，票就难搞。一般的工人家庭，攒多少年也未必置办得起。
张大妈咧着嘴笑，心说李军这小子真争气，没白费自己那张嘴。自行车、收音机，两大件摆这儿，哪个年轻姑娘看了不迷糊？
李军从屋里迎出来，一拱手，笑着打招呼。
于莉打量他：皮肤黑点儿，但黑得健康，身板壮实，一米八的个儿，看着就踏实。笑起来憨憨的，牙齿白净，身上利落，屋里也拾掇得干净。
模样虽不算顶俊，但顺眼，让人觉着好相处。
于莉心里头咯噔一声——这么好的条件，这样的长相，怎么还能剩到现在？自己这是捡着便宜了？
李军也打量于莉。比印象里还漂亮些，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水灵的时候，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好看。
桌上扣着的碗碟一个个掀开，于莉差点捂嘴。
小鸡炖蘑菇、红烧肉、红烧鲫鱼……这，这也太丰盛了。就是过年，自家也未必能置办这么一桌子。
看来李军的条件，比张大妈说的还要好。
于莉是真动心了。这年月，想找这么个人家，难着呢。
不过她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还得看看人怎么样，说话办事如何。
饭桌上，李军跟她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于莉发现这人说话实在，不虚头巴脑的，还挺有想法。
她心里满意，要不是得端着点儿姑娘家的矜持，都恨不得直接问彩礼的事了。
张大妈在旁边帮腔：“于莉，你看看人家李军多重视你！我说随便弄俩菜就成，他倒好，置办了这么一桌子！”
李军给于莉夹了块红烧肉：“尝尝，看合不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