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姜泥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递橘子的动作都忘了。
林晓却依旧优哉游哉，接过她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地送入口中，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他的视线，早已穿透了那些花里胡哨的真气与招式，直接洞悉了这方世界最底层的规则运转。
随着王仙芝与徐凤年的每一次碰撞，这个世界本就脆弱的天道规则，开始剧烈地震荡。一张普通人根本无法看到的世界法则之网，在半空中若隐若现，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再用力点，打得再响些。”林晓吐出橘子核，喃喃自语。
战场中，王仙芝已然兴起，他越战越勇，浑身气血如烘炉般沸腾，整个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双手猛地合十，再向外一撑！
刺啦——！
他周围的空间，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撑开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世界规则的震荡，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火候，到了。”
林晓扔掉手里的橘皮，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外放，但他脚下那段厚重的武帝城墙，竟毫无征兆地往下沉了三尺！
这突如其来的异动，让正在激战的王仙芝和徐凤年如遭电击，同时停手，骇然抬头，望向城墙的最高处。
那数十万观战的武林人士，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青衫儒士。
在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林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白发老头。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对着下方的王仙芝，随意地，向下一划。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光芒，自他指尖绽放。
诛仙真意！
这不是武学，这是凌驾于此方世界之上的……天道法则！
青芒离指，初时不过寸许，脱手之后，迎风暴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刺破苍穹的强光。
那道青芒，就那么轻飘飘地、慢悠悠地落下，仿佛一片无害的柳叶，斩在了王仙芝身前那层厚达三尺、号称不败的护体罡气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东海之滨，盖过了海浪，盖过了风声。
王仙芝引以为傲、维持了一个甲子不败神话的护体罡气，在这道青芒面前，连一张薄纸都不如。
它没有破碎，而是从接触点开始，寸寸消融，无声瓦解！
青芒去势不减，在那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轻而易举地贯穿了王仙芝的胸膛。
王仙芝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通透的窟窿，双眼瞪得滚圆，写满了无法理解的荒谬与骇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王仙芝的身体砸进波涛汹涌的东海，仅仅掀起一道不起眼的水柱，便被无尽的浪涛吞没。
海面剧烈地翻滚了几下，便彻底恢复了平静。
天下无敌的王仙芝……败了。
被城墙上那个青衫儒士，隔着上百丈的距离，轻描淡写地，一指秒杀。
整个武帝城，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当啷！
不知是谁手里的兵器脱手，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无比刺耳。
徐凤年举着半截断刀，呆立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手里的刀一起，被彻底斩断了。
数十万武林人士，有人瘫坐在地，有人状若疯魔，有人喃喃自语，更多的人，则是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震撼！恐惧！狂热！信仰的崩塌！
无数种极端的情绪在人群中炸开，混合着武帝城百年积攒的战斗意志，被林晓刚才那一指彻底引爆，化作肉眼看不见的庞大能量洪流。
林晓站在城头，张开双臂，对着下方猛地一吸。
呼——！
四面八方的无形能量，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气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之中。
林晓体内的天道本源，发出阵阵欢愉的轰鸣。
【叮！吞噬武帝城气运、众生情绪与百年战意！】
【诛仙天道法则解析进度大幅提升！】
【恭喜群主！天道之力突破至2.2级！】
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转，林晓舒服地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这趟武帝城，来得太值了。
姜泥站在他身后，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送出去的橘子，指尖冰凉。
她看着林晓的背影，那道身影明明不甚高大，此刻却仿佛撑满了整个天地。
她眼中的恐惧、迷茫、不安，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化作一种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狂热与依赖。
在这个男人身边，连天下第一的王仙芝都只是一个笑话。
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姜泥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向前走了一小步，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扯了扯林晓的衣袖。
“你……以后会去哪？”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能不能……带上我？”
林晓转过头，看着这个眼神已经彻底变了的小泥人，刚想开口。
轰隆隆——！
头顶的天空，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
原本晴朗的苍穹，竟硬生生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豁口！
无尽的云层向两边翻滚，豁口之中，刺目的金光倾泻而下，仿佛天河决堤！
一道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锁定了武帝城头！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数个身披金甲、气息威严、高高在上的虚影。
天上那些自诩为仙人的东西，终于坐不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城内数十万武林人士，在这股威压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瑟瑟发抖。
姜泥也被这股威压逼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
就在此时，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到身后。
所有的威压，在这一刻，被那道青衫身影尽数挡下，烟消云散。
林晓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耀武扬威的金甲虚影，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正愁没下酒菜。”
他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自己送上门的外卖，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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