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划过地面,雪花被扫到路边。
王腾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等到想象中的感激涕零,也没等到期待中的卑躬屈膝。那个杂役,居然就这么无视了他。
“你聋了?”王腾上前一步,抓住林尘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林尘没有挣扎。
他比王腾矮半个头,瘦得像根竹竿,五年的杂役生活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在王腾手里,他就像一只待宰的鸡。
“我再问你一遍,”王腾凑近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想不想修炼?”
林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
“想。”
王腾笑了:“那就跪下。”
林尘摇了摇头:“我不想跟你学。”
“什么?”
“你的功法,有漏洞。”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他说王师兄的功法有漏洞!”
“一个扫地的,居然敢点评外门天骄的功法?”
“王师兄,这小子脑子有问题,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腾的脸色却变了。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心惊。
他的功法确实有漏洞。那是一本从某个散修手里抢来的残卷,修炼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哪儿又说不出来。这事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杂役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什么?”王腾沉声问。
林尘没有解释,只是说:“第三层,经脉走错了。”
王腾心里咯噔一下。
第三层……确实是第三层!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盯着林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冷哼一声:“胡说八道!一个杂役,也配谈功法?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连忙跟上去。
“王师兄,您别生气,那傻子胡说八道的……”
“闭嘴!”
王腾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捡起掉在地上的扫帚,继续扫地。
“沙沙沙——”
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头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他扫得很认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傍晚时分,雪停了。
林尘扫完最后一块地,把扫帚靠在墙边,回到柴房。他点起一盏油灯,从床板底下摸出那个破布袋,把五块灵石倒在手心,看着它们发呆。
张管事的十块灵石,还差五块。
去哪儿弄这五块灵石?
他想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灵石收起来,躺回床上。
屋顶的破洞透着风,冷得他缩成一团。
“再熬一熬吧,”他对自己说,“熬过这个月就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今夜会发生一件改变他一生的事。
夜深了。
月光透过破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林尘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烫。
他猛地惊醒,低头一看,那块从不离身的祖传玉佩,正在发光。
那是一块很旧的玉佩,据说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这么多年,他一直挂在脖子上,从来没见它有什么特别。
但此刻,它烫得吓人。
林尘想把它摘下来,手指刚碰到玉佩,忽然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溅在玉佩上,瞬间被吸收。
玉佩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柴房。
林尘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万道本源……
万法之源……
融会贯通……
他痛得蜷缩成一团,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
林尘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奇怪的是,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五年来积攒的疲惫、暗伤、劳损,全都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林尘撑着坐起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玉佩已经变了,不再是原来那块灰扑扑的样子,而是变得晶莹剔透,里面隐隐有光芒流动。
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见”了无数功法。
有青云宗的,有其他宗门的,有人族的,有妖族的,甚至还有早已失传的上古功法。它们就像一本书一样,一页一页地在他脑海中翻过。
而且,他发现自己能看懂。
不只是看懂,是能理解。不只是理解,是能融会贯通。
“这是……”
林尘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粗糙、干裂,满是老茧和冻疮。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双手里蕴含着某种力量。
他试着运起那股暖流,按照刚才看见的某部功法运行了一个周天。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突破了。
炼气一层。
五年杂役,一夜入门。
林尘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玉佩,很久很久。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约传来外门弟子守夜巡逻的脚步声。
林尘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地。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层层院落,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内门方向。
“五年了……”
他喃喃自语。
五年里,他见过太多白眼,听过太多讽刺,受过太多欺辱。那些高高在上的弟子,那些贪婪刻薄的管事,那些把他当成蝼蚁的天才们——
“明天,”他轻声说,“地还是要扫的。”
他转过身,把那块玉佩重新贴肉戴好。
玉佩温热,像是活的一样。
林尘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香。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没有在半夜被冻醒。
因为那道暖流,一直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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