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花饼的香气在清晨的四合院里弥漫开来时,林建军正系着围裙帮秦京茹拉风箱。灶台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两人脸上都泛着暖融融的光。秦京茹站在案板前揉面,手腕轻巧地转动,面团在她手里渐渐变得光滑筋道,额角渗出的细汗被她用袖口随意一抹,倒添了几分生动。
“发面得用老面引子才够味,”秦京茹低头撒着碱面,声音带着点得意,“我这引子还是从老家带来的,发出来的面又松又软,带着股甜气。”
林建军凑过去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麦香:“等会儿给一大爷和傻柱也送点,他们准爱吃。”
“早留出来了。”秦京茹笑着指了指案板角落的面团,“给孩子也烙了几张糖饼,他昨天还念叨呢。”
说话间,第一锅葱花饼已经出锅。金黄的饼皮上鼓着细密的气泡,边缘微微焦脆,咬一口下去,葱花的辛香混着芝麻的醇厚在嘴里炸开,烫得人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口。林建军刚吃了两口,就见傻柱拎着个空饭盒闯了进来,鼻子使劲嗅着:“好家伙,这香味隔着两条胡同都闻见了!京茹妹子,给我来两张,我带厂里当早饭!”
秦京茹笑着往他饭盒里装饼:“刚出锅的,小心烫。”
傻柱塞了张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建军,今天厂里要开表彰大会,听说厂长要亲自给你颁奖,你可得穿体面点。”
林建军这才想起这事,昨天李怀德特意交代过,地区工业局的领导也要来参加,算是给技术改造项目庆功。他擦了擦手:“知道了,我回去换件衣服。”
回到屋里换衣服时,林建军发现窗台上多了个小布包,打开一看,竟是双新做的布鞋。黑色的灯芯绒鞋面,白色的千层底,针脚比之前的鞋垫更细密,鞋头还巧妙地收了个圆,看着既结实又秀气。他拿起鞋往脚上一试,不大不小正合脚,鞋底踩着软软的,像是垫了层棉絮。
“刚纳好的,怕你穿新鞋磨脚。”秦京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手里还拿着双鞋垫,“垫上这个更舒服,里面掺了艾草,能祛潮气。”
林建军捏着鞋垫上的艾草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抬头时,正撞见秦京茹躲闪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晨光里撞了个正着,她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就往厨房走:“饼要凉了,我去再热乎热乎。”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林建军低头笑了笑,把布鞋仔细收进鞋盒——这是他穿越到这个年代,收到的最熨帖的礼物。
表彰大会开得很隆重。厂门口挂着“向技术革新先锋致敬”的红横幅,锣鼓队敲得震天响。林建军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大红花,站在领奖台上接过奖状时,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秦京茹和周卫国站在工人队伍里,看着他被厂长和局领导围住夸赞,眼里都亮闪闪的。
“林副科长这下可是咱们厂的红人了。”周卫国捅了捅秦京茹的胳膊,笑着打趣,“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得改口叫林科长了。”
秦京茹的脸又红了,却忍不住跟着笑:“他能得这份荣誉,都是该得的。”
可人群里,总有不和谐的目光。供应科的王科长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林建军,嘴角撇出个不屑的弧度。他一直觉得保卫科不该插手生产的事,林建军搞技术改造纯属越权,若不是李怀德力保,这功劳本该落在他头上。旁边的干事凑过来小声说:“科长,听说局里有意提拔林建军当副厂长,您可得早做打算。”
王科长的眼神沉了沉:“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大会结束后,林建军被厂长拉着陪局领导吃饭,直到傍晚才回四合院。刚进门就见三大爷在院里踱步,见了他赶紧迎上来,脸上堆着过分热络的笑:“建军啊,恭喜恭喜!我就说你是栋梁之材,果然没看错!”
林建军淡淡点头:“三大爷有事?”
“也没啥大事,”三大爷搓着手,眼神瞟向他手里的荣誉证书,“就是……我那小孙子不是快上学了吗?学校要户口本登记,可我们家那户口本被你二大爷之前借去用,现在他被关着,我也拿不回来……你看你能不能跟公安同志说说,通融一下?”
林建军皱起眉:“户口本是重要证件,按规矩得本人去取。二大爷的案子还没结,恐怕不好通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三大爷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我听说你跟看守所的同志熟,就帮个小忙,回头我让老婆子给你做顿红烧肉,保证比傻柱做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