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人(2 / 2)

穆赫辛提起茶壶,悬在半空,热水拉成一条细线砸进杯子里:“听说你昨天还调了宗教基金会的冬季拨款明细?”

“慈善体系和使领馆外派人员的遗属保障金账目连在一起,顺手翻了翻。”

“只是顺手?”

“如果您不放心,下午我就让阿巴斯把复印件抱过来,放您办公桌上。”

水声猛地停歇。穆赫辛扯过一张纸巾,擦掉溅在桌面的水滴,随手团成一团:“免了。你看过,就相当于我看过了。”

离开会议室,走廊上依然死寂。快走到通风口拐角时,那股令人反胃的干玫瑰香精味被一阵浓烈刺鼻的劣质烟草味粗暴地撕开。

一个男人正佝偻着背,在不锈钢废纸篓上方掸烟灰。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他才慢吞吞地直起腰,抬起眼皮。

马吉德·哈西比。

高级调查员马吉德·哈西比眼眶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球迟缓地转动。他呼吸里带着常年熬夜和抽烟留下的浑浊痰音,整个人透着股不眠不休熬出来的衰败气。

他浑浊的眼球扫过穆杰塔巴,视线在他拎着皮包的右手上停顿了半秒。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份随时可以归档的卷宗。空气里的劣质烟草味似乎带着某种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喉咙发紧。

马吉德立刻夹着烟让开半个身位。没有敬礼,没有问候,只是继续嘬着那支快要烧到滤嘴的烟屁股。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灭,像是一只微睁的独眼。这是特权,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两人连目光交汇都没有,径直擦肩而过。但就在两人肩膀相错的瞬间,马吉德吐出一口浓烟,那烟雾像是有意识般缠绕在穆杰塔巴的领口,久久不散。

回到车上,车厢里没开足的冷气总算驱散了肺里残余的胶水味和那股令人不安的烟草味。阿巴斯发动引擎,打火的动作有些生硬,宽大的手掌紧紧扣着方向盘。车子缓慢地驶离国安委大楼的地下车库。

“刚才拐角抽烟那个人,是‘比特’的高级调查员。”阿巴斯盯着前挡风玻璃,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职业军人的警惕。他透过后视镜飞快地扫了一眼老板的脸色。

“我知道。”穆杰塔巴闭上眼睛,感受着汽车悬挂在减速带上带来的颠簸。

“我去警卫室借火时,用眼角扫了一下今天的内部通行记录。他在楼里耗了快一个钟头,进过穆赫辛的办公室,随后直接下去了四楼的技术档案室。”

林远捏了捏胀痛的眉心。穆赫辛刚要走技术档案的权限,最高领袖手底下的猎犬就去闻了味。那股烟草味卡在必经的拐角,就是为了确认他从穆赫辛的门里带出了什么。父亲的眼睛,远比他预估的睁得更大。

夜里,寓所里的空气因为地暖显得有些发干。穆杰塔巴刚把领带扯松,女佣低着头端进一只白瓷茶托,小声说是厨房刚洗净的。

他接过茶托,拇指在托盘底部刮过一点毛糙的异物感。一小片纸条紧贴在瓷底,被厨房的洗碗水浸得微微发潮,边缘撕得参差不齐。上面的字迹因为受潮已经有些模糊,但波斯字母的轮廓依然可辨。

等到女佣退出房间,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才把纸条剥下来。上面只有一行仓促写就的波斯文:

“今晚十点,贝赫什特-扎赫拉公墓,四十二区。独自来。”

连市区的任何一个室内场所都不敢信了,连常规的接头暗语都省了,塔伊布的神经显然绷到了极限。必定是查到了什么足以翻盘,或者足以丧命的东西。

林远将纸条扔进书桌上的黄铜烟灰缸,划了根火柴丢进去。“腾”的一下,火苗迅速咬住了粗糙的纸浆,卷曲的边缘亮起一阵暗红的火光。纸条瞬间化为灰烬,只剩下一缕极淡的青烟。

火柴梗还亮着最后的红光。阿巴斯在书房门外轻轻叩了两下,“赛义德,明天的行程单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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