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茶楼内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从高台上的林言,转向了二楼那个其貌不扬的布衣老者。
“那老头谁啊?敢叫住林先生?”
“看他打扮,像是个下人,不过他身边那个小白脸,看着气度不凡,估计是哪家的公子哥吧。”
“管他是谁,林先生正讲到兴头上,可别耽误了咱们听第九名场面啊!”
林言看着老黄,心中念头飞转。
剑九黄!
他当然知道这老头是谁。一个看似普通的马夫,却是能创出“剑九”这等绝世剑招的剑道宗师,一个为了践行承诺,为了唤醒世子,甘愿赴死武帝城的悲情英雄。
他叫住自己,所为何事?
林言心中虽有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而就在此时,雅间内的徐凤年却坐不住了。
他本就被刚才的故事搞得心神激荡,此刻见老黄又主动去招惹那个神秘的说书人,顿时有些不耐烦。
“老黄,你又搞什么鬼?一个说书的,听听就得了,还真当真了?”徐凤年压低声音道,语气中满是烦躁。
他烦躁,并不仅仅是因为老黄。更是因为那个故事。
“臣,尽力了。”
这五个字,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他从袁天罡的身上,看到了老黄的影子。那种孤注一掷的忠诚,那种飞蛾扑火的决绝,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害怕,害怕明天,老黄也会像袁天罡一样,倒在武帝城头,再也回不来。
他不想看到那一幕。
所以,他迁怒于这个讲故事的人。
老黄却没有理会徐凤年的情绪,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楼下的林言,沉声道:“世子,你不懂。这个说书人,不简单。”
“能知道‘剑开天门’的人,能将一个故事讲到引动满堂共鸣,让百战老兵都为之落泪的人,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说书先生。”
“他……或许能解我心头之惑。”
说完,老黄不再看徐凤年,而是对着楼下朗声道:“林先生,可否上楼一叙?老朽有一杯薄酒,想请先生品尝。”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这老头,竟然要请林先生上楼喝酒?他配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言竟真的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黄,又看了一眼老黄身后那个古朴的剑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长者有请,晚辈岂敢不从。”
说罢,他将钱箱交给一旁早已笑得合不拢嘴的茶楼掌柜,示意他好生保管,自己则提着青衫下摆,不疾不徐地走上二楼。
“嘿,这林先生还真给面子!”
“看来那老头身份不一般啊!”
“散了散了,今天没得听了,三天后再来吧!”
听众们见状,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今日的故事到此为止了。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不良帅”和“十大名场面”的议论,却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在整个武帝城蔓延开来。
不少人一边走,一边还在激动地讨论。
“妈的,听得老子热血沸腾!大帅临死前那句‘恭祝新皇登基’,太他娘的悲壮了!”
“谁说不是呢!我决定了,我要去大唐,我要去加入不良人!生是B良人,死是不良魂!”
“算我一个!大丈夫在世,当如不良帅这般,为心中大义,虽死无悔!”
“同去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