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推开那扇门。
门外是来时的路。那条裂隙还在，十米宽，深不见底。但他这次没有犹豫，一步跨过去，稳稳落在对面。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那个破庙，经过那个石室，经过那扇刻着“归墟”的门。每走一步，身后的黑暗就消散一分。每走一步，前面的光就亮一分。
他走了很久。
终于，他看见了那扇石门。
他推开门。
门外是那个放羊的老头，坐在火堆边，正眯着眼打盹。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看着林策，笑了。
“回来了？”
林策点头。
老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往火里添了几根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念叨着，又问，“那人呢？”
林策沉默了一会儿，说：“走了。”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坐在火堆边，谁也没说话。风吹过山谷，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远处，天边已经开始发白。
天快亮了。
林策站起来，看着那个方向。那里是若羌。
老头也站起来，裹紧军大衣，往山谷深处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林策一眼。
“去吧，有人在等你。”
林策点头，大步朝山谷外走去。
身后，那扇石门缓缓关闭。
他走到山脚下，看见远处有几个人影。
三个。
一个瘦高，一个矮胖，还有一个扎着马尾。
他加快脚步。
那几个人也看见了他。矮胖的那个先蹦起来，挥舞着手臂，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瘦高的那个站在原地，没动，但手在抖。扎马尾的那个，朝他跑过来。
风从山口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寒意。
但林策不觉得冷。
他迎着她跑过去。
她跑得很快，头发在风里飘，脸上全是泪。
他一把接住她，抱得很紧。
她哭着锤他的胸口，一拳比一拳重。
“你混蛋！你说会回来的！你说会回来的！”
林策任她锤，抱得更紧。
“我回来了。”
她停下来，趴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远处，王胖子站在那儿，抹了一把脸，转头看胡八一。
“老胡，你哭啥？”
胡八一别过头，瓮声瓮气地说：“风沙迷了眼。”
王胖子嘿嘿笑，笑着笑着，自己眼泪也下来了。
远处，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戈壁滩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林策松开杨雪莉，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她。
“还你。”
杨雪莉接过玉佩，握在手心，看着他。
“还走吗？”
林策摇头。
“不走了。”
她笑了，笑得眼泪又下来了。
王胖子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林策肩上：“林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胖爷我天天吃干粮，都快饿死了！”
胡八一也走过来，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四个人站在戈壁滩上，看着东边的太阳。
光很暖，风很轻。
林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他们往回走。
身后，那片黑暗永远留在了那里。但前面，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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